![]() |
|
|||







不知那是一股怎样的力量,从地底喷涌而出,如脱缰野马恣意蹂躏生命——5月12日14时28分,发生在四川汶川的8.0级大地震,导致包括京津两地在内的大半个中国都为之一“震”。
这场大地震撕开的不光是四川盆地边缘那个巨大的断裂带,更是中华民族今后长时间难以愈合的伤口。
数万人伤亡的代价,让这个民族正在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反应速度,救援能力,卫生防疫,人心向背,社会稳定……
战斗已经打响,迎战者不但有前方的救灾勇士,还包括每一个炎黄子孙——此时此刻,我们能做的唯有众志成城!
截至记者发稿时,天津人民已经累计捐款突破两亿元!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再只是一句口号,更代表着千千万万颗火热的心。
可叹可庆,对抗天灾,我们已然众志成城!
缘分母亲节那天(5月11日)刚刚做了妈妈的肖晓艳让老公代替自己,将512元现金送到设置在社区内的捐款箱,“我好心疼那些孩子。”都说月子里的女人不能流眼泪,但每一次看到那些灾区的孩子,这个新妈妈总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5月12日下午三点多,34岁的肖晓艳正在病房内疲惫地睡着,床边就是女儿的摇篮,走廊里有人喊了一声,“地震了!”她下意识地看了女儿一眼,小宝贝依然在抿着薄薄的嘴唇甜甜地睡着,粉嘟嘟的小脸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一切都很平静,我想可能是哪个讨厌鬼在捣乱吧。”一个多小时后,护士来给女儿喂奶,同病房的产妇家属顺手打开了电视机,新闻频道正在播出温家宝总理乘专机赶赴灾区的新闻,“真的地震了!”肖晓艳这才知道,楼道里的那声吼叫绝非玩笑。
母亲节刚过,发生这样的灾难让肖晓艳的心情为之一沉,甚至冲淡了剖腹产伤口的疼痛,“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吧?哪怕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点福。”看着电视里滚动播出的灾区新闻,她不停地和大他两岁的丈夫刘锦中叨念。
“我们捐点钱吧。”丈夫这样回答。
512元的捐款数额,是肖晓艳的想法,“我想让我的女儿长大后也能记住2008年5月12日,在这一天有那么多原本和她一样幸福的孩子变成了孤儿,也希望灾区的孩子们能够顺利度过发生在这一天的这场灾难。”
和肖晓艳一样,来自陕西咸阳的打工仔岳留彬也觉得自己和5月12日“很有缘分”,这一天是他父亲的六十大寿,在一家私企做电工的小伙子正打算到邮局给父亲寄500块钱表达一下孝心,“走在路上就听别人说地震了,还说陕西也是灾区。”
岳留彬吓坏了,掏出手机打通了家里的电话,听筒里传来老父亲熟悉的声音,以及家中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的新闻,“灾区急需药品、帐篷、饮用水……”
“孩子,我不缺钱,把钱捐给灾区吧。”就这样,岳留彬收住了前往邮局的脚步,第二天和同事们一起,将给父亲祝寿的500元现金,连同自己当月的200元奖金一起,放进了设置在单位门口的捐款箱。
还应该说一下刘勤勤、赵晋小两口。获悉地震的时候,俩人刚结为“秦晋之好”。
“头天从民政局登记回来,转天就又去民政局捐款了,只不过进的不是一个屋,呵呵。”小两口说捐出的400元钱,原本两个人准备用来“烛光晚餐”的,“还是给灾区人民买蜡烛吧,蜡烛对我们来讲是营造情调的,对灾区人民来说就是救急必需品了。”
受难电视屏幕旁,71岁的侯闽其老人全神贯注。
那是有关地震灾区的画面,离震中汶川100公里的都江堰灾区,天空透着怪异的乌红色,现场记者报道说:连空气中都交织着粉尘与焦煳味,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城区寂然无声,时间都似乎凝固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同样在镜头中注视他的眼神:空洞、无助、恐惧……
老人觉得这种眼神很熟悉,“我是河北人,1966年邢台地震,1976年唐山地震我都赶上了。”家住北辰区的侯闽其老人告诉记者,他的一个堂兄在邢台地震中遇难,父亲和姐姐、姐夫以及一对双胞胎的外甥都在唐山地震中遇难,“这是天灾,只有大伙手挽手共同对抗才能挺过去。”
紧盯着一个又一个的灾难现场,老人不寒而栗,仿佛时空交错,又回到32年前的那个现场,“我和家人侥幸逃生,也是那样疯狂地寻找,恨不得把所有的精气、元气全都使出来。”
他记得32年前的那个夜里,自己从废墟中钻出来后,看到的也是如今日汶川这般的满目疮痍,稍稍定下神来的时候,看到的也是无数个衣冠不整的人们,打着手电或打火机在被抬出的遗体间仔细辨认,偶尔光亮照到他们的脸,希望和绝望交织互现,看上去就和死亡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转过头来,透过自家明亮的落地窗,看到初夏时节的津城桃红柳绿、艳阳高照,远处的幼儿园已经放学,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家。
一瞬间,老人就似乎意识到什么,迅速打开抽屉,从一个纸盒中取出所有现金总共2000元,“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对灾区老百姓还是能发挥一点作用的。”一边说着,老人一边出门,要把这笔钱送到红十字会。
“温总理不是说,再大的问题除以13亿也是小问题吗,我们万众一心,一定能过去这个坎。”老人说,《左传·昭公四年》中就说过:“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意思就是说,当国家民族处于多灾多难的非常时期,往往会激起人民发愤图强,团结一致,战胜困难的意志,从而使国运更加强盛。
此时此刻,半个城区相隔的一间电子公司的办公室中,孙震也正在寻思着,下了班直奔单位对面的ATM机,取出500块钱,明天一早参加单位组织的赈灾捐款,“我们都是年轻人,能力有限,同事们大多都准备捐50元左右,我捐这么多绝对不是想出风头作秀。”
孙震之所以叫孙震,就是因为他的生命和地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的生日是1976年8月2日。”绝大多数的天津人看了这个日子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唐山大地震,“我是在天津出生的,妈妈怀我的时候就赶上了地震,给妈妈接生的大夫也都是冒着余震的危险,我一生下来就住进了抗震棚。”小伙子说,地震发生后,他甚至想过去四川灾区当一名志愿者,只不过一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组织,所以只能通过捐款表达自己对灾区人民的支持。
感恩看着新闻直播,河东区一家贸易公司的会计周云的全身禁不住瑟缩一下——这是一所学校,已经辨认出遗体的家长在痛哭中把死去的孩子搬移到学校围墙边,用防雨布搭起了临时的停放所,并在孩子脚边点燃蜡烛,每一点亮光都代表着一个刚刚逝去的年轻生命。
这段时间周云的心情并不好,和老公怄气、吵架,矛盾不停升级,最近一次争吵中甚至将离婚提到了日程上来,“我们结婚刚刚一年,他是山东农村的,我是天津本地的,就是因为家务事,我说他愚忠愚孝,他说我六亲不认,我们不停地吵……”
周云说,三年的感情已经在这一次次的争吵中消耗殆尽,两个人都觉得日子如此这般过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可看到这场从天而降的灾难时,她忽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和生命相比,金钱又算什么呢?”
镜头依然在继续,一位妻子流着眼泪整理着从丈夫身上发现的遗物。
周云又联想到了自己,这两天她也在整理东西,但整理的目的则是要永远地离开这个家,“我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个特别不负责任的人,怎么能亲手拆解自己组建起来的家呢?”她觉得自己有一种冲动,告诉老公,“不吵了,活着就好。”
就在这一刻,短信的铃声响了起来,是老公,“云,地震了,死了好多人,活着的好多人也都没家了,我们都活着,我们都有家,别闹了,好好过吧!”
那天晚上,连续一周住在办公室的老公回家了,进门的那一刻,两人无言,紧紧地抱在一起,“经历了这场地震,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开始重新审视生活。”周云说,她和老公一起去了红十字会,捐出了两人一个月的工资5500元,“或许这点钱就能够多救助一个人,或许世上就会多一个完整的家。”
再上网,周云和老公的QQ签名都变成了“众志成城”,她说,在前往四川灾区的飞机上,温家宝总理号召全国军民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她注意到,说这句话的时候,总理在前面用的第一个称谓是“同胞们”——这是如此熟悉却又久违的三个字,当灾难再一次降临,从共和国总理口中说出这三个字时,其分量和内涵已非简单的文字所能概括,“都是血脉相连的同胞,他们的痛苦我们即便无法感同身受,也能深深理解。”
当天晚上,周云的QQ空间里多了这样一篇转载短文:
一场地震,生死两难;只道三四险,不知五月难;纵有六双眼,泪也流不完;七颗心儿悬,零八奥运艰;高呼九州十地华人现,纵使百舸千帆风浪间,也让咱行得万年船!
泱泱中华几千年,只是百般无奈斗不过你苍天;十分惨淡,也不知你九重天中住着何神仙,在零八年八月八日还有八十八天时送灾难;但愿七彩祥云现,六月中国保平安,五星红旗永鲜艳,四海升平,三地两岸心连心成一条线!
我只想跪地抬手问苍天,敢应否:下辈子,你做人来我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