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我的女儿去灾区了!”
“我的儿子去灾区了!”
“我的妻子去灾区了!”
“我的爸爸去灾区了!”
地震来临,津城医护人员、特警部队、人民子弟兵连夜集结,火速飞往前线。
而亲人的牵挂和支持,也给了身在前线的救援队员们打赢这场和平年代战争的动力和勇气。
最好的生日礼物
5月15日,是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的护士张颖28岁的生日。
年轻的她正奋战在四川青川地震灾区,被成百上千的重伤员环绕,四周一片废墟。
“我一直在等,等她打来电话,我要祝她生日快乐。”张颖在医院后勤部工作的丈夫孟阳无奈地说着,受灾区通讯信号困扰,加之抢险任务繁重,他根本不敢拨打妻子的手机,生怕干扰她抢救病人。
两天前(5月13日)的凌晨三点。
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张颖和丈夫,其实他们也刚睡,此前两个小时,小两口还在收看央视“关注汶川大地震”的新闻播报。
医院询问张颖能否跟随医疗队到重灾区青川做一线抢险护士,睡意蒙眬的张颖一下子就清醒了,未假思索一口应承下来。
“5点半之前我要赶到医院,作为第一批救援队员去四川。”张颖一边起身收拾东西,一边对丈夫转述电话内容。
“我也很担心她,但我更支持她。”妻子走后,和普通市民相比,孟阳对灾区多了一份更加深切的牵挂,他的电脑收藏夹中保存着各大门户网站关于汶川地震的报道专题,家里的电视也锁定在新闻频道。
镜头中,都江堰市一家医院的主治医生流着眼泪告诉记者:“我的娃娃在废墟里埋着呢。”但即便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手也丝毫没有停止忙碌,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刚抢救出来的重伤员处理伤口。
孟阳的眼眶湿润了,他说如果自己是医护人员,一定也要申请赶往灾区,“这一点,我甚至羡慕我的妻子。”
孟阳告诉记者,挂断医院电话的时候,妻子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救援灾区婚纱照延期
新闻频道,有关灾区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5月17日上午8:30,广元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广元重灾区青川县红光乡、石坝乡,受“5·12大地震”影响,由于两山相撞导致两个乡几乎全部埋没,地质的改变使那里迅速形成一个天然湖泊,一旦决堤,将会造成巨大洪灾,淹没整个青川县城和竹园坝!
年近花甲的马海艳的心越揪越紧——27岁的女儿李晓就在那里。按照整体部署,天津市首批医疗救援队前往的目的地是重灾区青川县,在等候疏通通往青川的公路期间,他们正在广元市抢救重伤员。
李晓是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的骨科护士,在张颖从睡梦中惊醒接到抢险救灾讯息的那一刻,正在值夜班的她也同样接受了医疗救灾任务。
“我不敢给她打电话,怕影响她的工作。”马海艳说尽管自己很担心女儿的安危,但更知道无数受灾群众比自己更需要自己的女儿,“到灾区后,孩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太惨了,她在那边哭,我在这边哭。”
画面一转,屏幕上呈现出一所已经变成废墟的学校。
“我希望我的女儿能给更多的妈妈抢救出孩子,能够给更多的孩子抢救出妈妈。”马海艳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如果不是这场地震,家里的气氛将是前所未有的喜气洋洋,这个周末,女儿李晓就将和男朋友一起去拍婚纱照,“孩子说让我跟着一块去,帮她选婚纱。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乱了一家人的计划。”
怕干扰救人不敢打电话
透过镜头,57岁的王学敏看到一副悲惨绝伦的景象:山体滑坡已经埋了大半个北川县城,除了残垣断壁之外,就是几处从山上滑下的巨大山体,这些山体下原本是城区的建筑物。
这一刻,王学敏终于明白儿子从2008北京奥运安保集训营中临时撤下,千里奔赴灾区抢险的意义,“灾难来得太大了,太可怕了!”
王学敏的儿子杜君是天津市特警总队三支队一名警官,也是在5月13日凌晨接到抢险救灾任务,当天中午回家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就急急忙忙地登上了飞往四川的班机,“孩子走时跟我说,一定要多救几个人出来。”
“我揪心灾区的情况,想看电视又不敢看。”王学敏听到新闻里说,三个月之内,灾区随时都可能发生强烈余震,这让她的心揪到了嗓子眼,每听说那里发生一次余震,她都恨不得给儿子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每次都是攥着手机,按到最后一个号码后却不敢按下拨通键,“孩子是救人去的,哪能总打扰他呢。”
抵达灾区的当天晚上,杜君给妈妈打来电话,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在听筒那边唏嘘不已,他说,在特警挺进灾区的过程中,看到不断有人哀求着招手搭车,但由于几乎所有驶出重灾区的车辆都运送着数量巨大的重伤员,司机只能狠着心用急促的喇叭声拒绝他们。
“没有人愿意听我们的劝告,从废墟周围散去。”杜君打来的第二通电话,开头就是这样一句话,他告诉妈妈,自己视线所及之处,都是老乡们惊恐焦虑的眼神,他们期待着下一个被困者被救出,却又害怕抬出的是亲人冰冷的尸体。
32年后重上前线
“最大的悲恸不是号啕,而是无人能够倾听的号啕;最大的不幸不是沦陷,而是无人能够援手的沦陷。我们曾经经历了这噩梦,所幸我们已经告别噩梦。”
广播中,播音员满含深情的声音让53岁的李淑英心潮澎湃,和王学敏、杜君母子相比,退休前身为护士的她,并不惧怕死亡和尸体,但面对铺天盖地的地震灾区的讯息,她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几个学校都坍塌了,死的都是孩子啊!”
若不是身体行动不便,李淑英恨不得自己能飞到灾区参加救援。2004年,李淑英被查出患有股骨头坏死,做完手术后,虽然可以脱离双拐,但也只能在小范围内活动。
“淑英,我替你上灾区了啊!”李淑英依然记得丈夫临行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5月14日晚上,李淑英和23岁的儿子邢木子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着丈夫邢金城回来吃饭,51岁的邢金城是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麻醉科的主治医师。
晚上八点半,邢金城回家吃过晚饭后,对妻子、儿子说:“我被医院指定为第二批救援小组成员,明天就要走了。”听到丈夫的话,李淑英并不感到惊讶,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地震发生后,邢金城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看赈灾新闻的直播,一直到凌晨还守在电视机旁。“没准第二批医疗队就会派你去呢!”李淑英半开玩笑地说道。其实,她不知道,邢金城早就主动请命去四川灾区了,只是怕妻子担心,一直瞒着她。
“我们并不惧怕地震,我们都经历过。”在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中,邢金城、李淑英就双双参加了救援工作,她说自己至今依然记得那一排排倒塌的校舍;那一具具从废墟瓦砾中缓缓抬出的遗体;那一条条被母亲们亡命一般冲断的隔离带,和那担架上已经永远沉默的孩子。
32年后,当历史在四川重演,丈夫再次去前线救死扶伤,李淑英说自己一百个支持。
5月16日清晨六点,到达四川的邢金城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说马上就要开始救援行动了,当然这个电话他只能打给妻子,“他的父母都八十多岁了,不知道老邢上灾区了。”2007年10月,邢金城的大哥意外猝死后,老两口的身体每况愈下,愈来愈依赖这个儿子,怕他们担心,临走前,他专门给父母打了电话,骗他们说自己要去外地开会一段时间。
“老两口也特关注灾区,还让我替他们给灾区捐点钱。”两位老人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儿子就正身处在灾难深重的巴蜀大地,拯救灾区人民的生命。
图片由天津抗震医疗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