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雪乘直升机到达距离汶川县城20公里的山头

白瑞雪在通向汶川县城的下山路上

　　进入灾区几日来，我和我的同事们以相当分量的笔墨，记录下了救援队伍的蜀道之难。实际上，记者们的采访路也并不容易。在此写下一些仅与采访行为相关的片断，作为这次特殊行程的路标。

　　什邡：垃圾堆上的发稿中心

　　武警水电部队在什邡的大本营设在蓥华中学，这是他们前往营救被压学生的第三所学校。任何由孩子引发的悲伤，总是格外令人心碎。这个小镇没有手机信号的事实，更是让我抑郁的心情雪上加霜。

　　经多方考察，我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站在学校一角的垃圾堆上并且把手机高高举起的话，会有些许信号。道理很简单——蓥华镇四面皆高山，唯有垃圾堆所对的方向，有一个山口。

　　于是，每隔一两个小时，我就会戴上口罩，走上那片恶臭阵阵的垃圾堆，然后以自由女神的姿势让我的手机发出快讯，并一口气接收到一连串信息。

　　绵竹：天下最好吃的苹果

　　从清平山腰步行下山后，又饥又渴。带着满身泥水回到设在东汽足球场的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营地后，护士长塞给我一个苹果。

　　这是我进入灾区以来见到的第一份区别于方便面等基本口粮的食品。狼吞虎咽后，我的结论是：这真是天下最好吃的苹果。

　　这支从云南连夜赶到重灾区汉旺镇的队伍里，有十几个女性。此前，男医生们已经分批进入了大山深入的几个乡镇。在听我描述了上山路的种种险恶后，她们再也无法等候下去了，向领导要求立即进山，“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去最难的地方。”

　　16日的一次大规模塌方，再次阻断了一批批军人用双脚走出来的进山路，女军医们的愿望自然也落空了。

　　可爱的姑娘们，你们还好吗？你们纤弱的脚步，是否已经走进了那重重叠叠的大山？

　　汶川：男女混合帐篷与余震

　　领导在布置一项汶川的紧急采访任务时说，就是空投，也要把你空投进汶川。

　　还好，直升机载着我和成都军区支社社长刘永华，还算平稳地停在了距汶川县城20公里的山头上。感谢武警四川总队侦察处长熊工宇，带领我轻松通过无数正在滑坡的山体和面临悬崖的乱石堆，于4个小时后顺利到达指挥部。

　　夜色降临时，才发现另一个现实问题：极少的一两个女性专用帐篷，已经没有一寸容身之地。在阿坝州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副总指挥、四川省军区副司令员李亚洲的邀请下，我住进了他们所在的帐篷——和8位男性救灾官兵共处一帐，可谓空前绝后。

　　余震毫不意外地在半夜来到了。明显的横向摇晃，让我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思考是否应该夺路而逃。但，这个帐篷里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毫不为之所动，没有任何人做出反应——只有睡在我对面的省军区政治部干事小谭，咂吧砸吧了嘴巴，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着了。

　　他们，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