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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托”背后的四重思考
至此,事件本身似乎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中止符。但是,正如读者感叹的“医托不新鲜”一样,却留下了太多值得我们共同思索、革新的问题。我们关注医托,但绝不仅仅是关注那一小撮做“医托”的不法分子。
问题一:在医托、“号贩子”面前,我们是否真的无能为力?
平心而论,被那些医托谎称为“装修不开业”的长征医院,是“医托事件”的受害者。类似事件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影响的是就医环境,流失的是郊县患者与外地患者,更受损的是来之不易的形象。该医院是医托长期依存的一个场所,此前曾有多家媒体予以报道,医院保卫部门曾多次抓获医托,并表示“一经发现立即制止其行为,将其带到院保卫部门进行批评教育,并责其写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从事该行为”。此外,医院保卫部门还专门制定了《长征医院治理医托登记表》,将医托基本情况登记建档,严加防范。
但是,让医托写“保证书”和“登记制度”显然不是行之有效的良方,即使是在河北和红桥卫生执法部门依法作出处理之后,记者前往该院,仍然在医院门前和医院内碰到了数位主动搭讪的医托。在接受本报采访时,院办相关负责人也明确回复:我们管了,但没什么效果,对此我们无能为力。
是否真的无能为力?前往该院就诊,险些被医托拉到其他医院的高校教师郝丽芳说:“医院保安多数时候是在观看表演,对门前不足50米内发生的拉客现象无动于衷。为什么在医院门前,在医托经常活动的区域,不能配置醒目的提示标牌?将医托的伎俩都写清楚。医院有没有想过自身也能采取行动主动服务,堵塞漏洞?另外,根据规定医托应该是公安部门和卫生部门共同管理,院方有没有将登记的医托交与警方调查?是真的查无实据还是每次都在一阵风地清理?如果每个医托都能及时得到处理,即使是罚款或行政拘留,也能杀一儆百。”
问题二:为什么大多都涉及“中医科”?
在大多有关医托的反映中,最后为患者服务的中小医疗结构都是“中医科”接诊,开具的也大多是中药。包括很多通过散发街头广告的模式来招揽顾客,医治疑难杂症、绝症的“神医”,大都采用中医治疗。探寻答案,在患者看来,是出于对中医的信任,更有很多患者是出于对“中药毒副作用小,喝了即使不能治愈病情也不至于有害”的信任。而在行业内部人员看来,则是因为“物价部门对中药没有定价权”,换言之,一服中药卖你10元还是1000元,都在合法范围。而这无疑给了需要支付医托们高昂“工资”的“幕后主使者们”巨大的空间。
那么,对于此种表面上的“合法暴利”,我们的监管者是否无能为力?在多次暗访中,记者发现,凡是与医托挂钩的中医科室,从挂号到划价,到处方,再到拿药过程,无一是“正规、透明”的,与这些“幕后黑手”有牵连的就医过程或多或少都存在正规医院见不到的“蹊跷”——因为他们不愿意留下相关证据。而这些,都在医政监管的范围之内。另外,记者还了解到,频频涉及医托的医院,各区卫生监督部门都有了解,甚至登记在案,他们缺乏的是“过硬的证据”。的确,医托欺骗的不少都是外地人,或者来本市时间不长的外来务工人员,被骗后不少人是“哑巴吃黄连”,但如果卫生监督部门能对自己管辖范围内多次出现问题的中小医疗机构,多一些暗访、调查,监管前移与接到一个反映进行一次调查比,效果应该会更好。
问题三:“口碑管理模式”能否深化并创新?
河西卫生监督所出台口碑管理,对违规医院张贴“哭脸”的管理模式之后,记者发现在一定程度上收到了效果,读者对此的反映也以正面居多。那么,不管是医托还是“号贩子”,以及非法执业,甚至包括医务人员的态度问题等等的投诉,能否通过口碑评议分级,能否将“笑脸”和“哭脸”的模式予以深化推广?毕竟,良好的口碑是一所医院看不见的巨大无形资产,而即使是一家最好的医院,也不能保证不犯任何错误——关键是,出现差错的大小,以及出现问题的频率。
问题四:“小医疗机构”往何处去?
在调查中,记者了解到,涉及医托的,多是民营小医院、小门诊机构,或者原有的工厂附属医院。而从卫生监督部门获悉,许多与四处散发、张贴的非法小广告相关的,除了极少数存在外包现象的国有医院科室外,也多是这样的“小医疗机构”。近日,记者也跟随河北区卫生监督人员一同,走访了数家经营的非常好的民营医院、小门诊。结果发现,不管是向专业特长发展,还是扎根于社区,为周边群众服务,他们无一不具备共同的特点——人性化服务,高度注重口碑!而河北区卫生监督部门,也在近期关闭了一家“口碑甚差、众多患者投诉”的“癌症中医门诊”。
诚然,很多“小医疗机构”现在还面对着每天只有三五位患者前来应诊的窘境,但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当今,突破的方向无论如何不能是“狠宰一个算一个”,不能是“豢养医托拉客源”!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监管部门帮助有些医院剜去腐肉,是为了更好地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