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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南京晨报》报道,12月3日中午,一位30岁左右的男子跳入秦淮河寻死,关键时刻,一个正在捡垃圾的18岁流浪汉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将跳河男子救上了岸。围观市民纷纷称赞他的救人行为,并说他可能是南京最帅的流浪汉了。
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浪汉,在“自身难保”的境况下居然舍己救人,颇似汶川地震后慷慨解囊的那个老乞丐,精神无疑是可嘉的,而其行动,显然更勇敢。因此,他得到“最帅流浪汉”的头衔,接受众人的褒奖,实在毫不为过。然而,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个网友就不冷不热地说:“在南京救人小心被碰瓷儿的讹上,说不定会说是这小伙子推他下去的。” 幸亏这话是在网上说的,而不是在现场。否则,最帅的流浪汉在被冻得瑟瑟发抖之际,说不定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了。好在,那被救的男子被送去医院了,一时半会儿还很难讲出自己落水的原因和经过。好在,即便那被救的男子说出点什么别的话来,最帅的流浪汉也已听不见:他在桥洞里烤烤火,然后又要出去拾荒了。
网友的话,其实有点把南京“妖魔化”的意思。但这“妖魔化”,不能怪网友,要怪,只能怪某些南京人不争气。最早是一个小伙子扶一个老太太,结果被老太太反咬一口,说他不是扶,是推,最后上了法庭,结论就是“推”。于是,再没人敢扶老太太了。最近是一个老太太被一个妇女撞倒,妇女说老太太是碰瓷儿,但警方说,老太太不是碰瓷儿。这两件事说明,在南京,有碰瓷儿的老太太,也有不碰瓷儿的老太太,如果认准老太太都碰瓷儿,那么不是你的心态有问题,就是你的行动有猫儿腻。所以,后面那个老太太的老伴儿很气愤,他希望那妇女敢于认错。
其实,要说“妖魔化”一点不怪网友(这里也指那些起哄架秧子的),也有些说不过去。看客是很情绪化也很主观的角色,他的言论可以毫无道理,也可以毫无责任。这种事,我遇上过一次。某天,坐一朋友的车,停靠路边时,左侧后门打开,结果“嘭”的一声,一辆自行车撞在门上,一个小伙子飞了出去。过了半天,人爬起来了,胳膊高肿,还流了血。没报警,没看病,在众人的围观中,给了点钞票,了事。小伙子走了,围观群众也散了,但一位大妈凑上来,斩钉截铁地跟我的朋友说:“碰瓷儿的,绝对是碰瓷儿的!”但我觉得,那小伙子不是碰瓷儿的。如果他是碰瓷儿的,怎么会把自己摔得那么惨?不过,那位大妈的心情我也理解,她也许是见过太多碰瓷儿的,有了“心得”,认定只要不报警,不去医院,就都有碰瓷儿的嫌疑。
而南京的被“妖魔化”,又何尝不是这种“心得”发威的结果。有了这样的“心得”,其影响相当恐怖。它所连带出的情形可能是,我没撞到你,你倒了,所以你是碰瓷儿的;我撞到了你,你倒了,你还是碰瓷儿的!相信上述那位妇女就是陷入了这样的“心得”困境:我是撞到你了,但力度很小,不应该倒的,而你却倒了,那你就是碰瓷儿的。即便警方确认不是碰瓷儿,她也很难从那个困境中解脱出来。
当然,面临这种困境的,还有那位替“最帅流浪汉”着想的网友。他习惯性地认为,被救男子完全具备“碰瓷儿”的潜质,是有可能反咬一口的。如果这不是新闻,不是现实,而是《大宋提刑官》或《神探狄仁杰》中的一段案情,我得说这位网友颇具办案的天赋。
若让这位网友以及众多对南京抱有“妖魔化”心理的人们解开心结,我想仅让他们相信“人性本善”是不够的。还是让我们等待医院里那位跳河男子开口最妥当,此时此刻,“最帅流浪汉”没有发言权,一切的真相,一切的救赎,都在那位被救男子的口中,等着吧。(刘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