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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天津大米市场价格上涨,交易清冷。在11月底全国普通大米价格大幅上涨之后,12月份天津普通大米市场一直在较高价位运行,东北产大米、天津产大米市场价格均在2060-2120元/吨之间,较前月底价格上涨了60-180元/吨。市场零售价在2.20-2.60元/公斤之间,也比前期略有上涨,个别超市零售大米价格较低,但质量较差,居民购买并不踊跃。
本市大米价格上涨基本与全国大米市场形势相似,主要因为10月份之后,各粮油品种价格均有大幅上涨,大米价格也随之上行;京、津、冀等五省市联合检查控制汽运超载,使大米汽车运输费用上涨。另外春运期间铁路运输粮食受到巨大影响,也促使大米价格高位运行。
米价上涨对于刘志民这样靠送货上门的小米商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大超市可以把上涨的米价摊到其他商品上;可只经营大米和鸡蛋的刘志民,却不得不跟着市场价格“水涨船高”,没有了价格优势,谁还认你的上门服务呢?尽管没学过经济和营销,但多年做生意的经验还是告诉刘志民:“散户永远没法和大超市拼!”其实,不管这个元旦下不下雪,刘志民已经意识到:他这种小作坊式的散户经营在市场价格战中经不起任何风浪,就像形只影单的自己被席卷在这个暴风雪的天气中。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一场暴雪来袭。等待许久,雪不见停,反倒是越来越密,转眼间,街头巷尾全都白了。眼前的一切让米商刘志民的心头一紧。“年底粮价涨了,又赶上这种坏天儿,家里存货不多了,进货肯定更费劲儿……”经过一番掂对,刘志民眉头紧锁——单靠给主顾送米赚钱,恐怕维持不了生计。
刘志民,27岁,老家河北省。13岁辍学来了天津,跟随哥哥卖了14年的粮食,是个典型的“奔三80后”。也许是因为买卖难做,也许是因为女儿的降生,也许是因为自己即将三十而立……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元旦,刘志民决定不再安于现状,他不想永远只做个米商。
元旦后生意明显难做
“散户永远没法和大超市拼!”
下午的天空一片铅灰,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刘志民送完最后一袋子稻米,骑着电三轮,从厚厚的雪泥之上艰难碾过。说好了是正午会面,但刘志民回到位于环湖东里的小店时,已是下午4点,他说雪后的路太难走。
这间所谓的“店”,其实是用来存粮和租住的一楼单元房,不到30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除了一张能容下刘志民和妻子的硬板床以外,其余地方统统被米、面、鸡蛋占据着。房子中央“吊着”一个接线板,几根插销连在上面,电视摆在硬板床的一角上。绕过几座粮食口袋垒起的“墙”,刘志民指引记者坐在硬板床上,自顾自地找了一个装鸡蛋的塑料筐坐在上面。再没别的地方可坐,刘志民的妻子微笑地站在一旁。
从2号下雪开始,打电话订米的人明显少了,两天下来,刘志民只跑了6趟。“20斤一袋的米,毛利就三块钱,一般家庭也不要这么多米,你算算,我两天能赚几个钱?”刘志民说,元旦以后,他的日子很不好过,虽然自家的粮食都是优质品牌货,价格也合理,送货上门也是免费的,而且从不耽搁。但是,他经营的毕竟是小店小门脸,客源有限。“我拼不过大超市,因为我只有粮食和鸡蛋。”
从去年11月开始,处在粮食销售链末端的刘志民首先感到了粮食涨价的冲击。“年末的两个月,粮价呼啦一下子就上去了,大米涨了三四成,贵了30块钱!”刘志民的进货价水涨船高,而米面这类货品又不允许他慢慢周转,眼下的状况让他感觉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俗话说,存壳不存米。”指着满屋子粮食,刘志民犯愁道,大米囤积超过3个月就会变陈,干这一行的都了解,除非有足够的信心全部售空,否则谁也没胆量超量进货,因此只能边出售,边补货。“只要我能看得到房顶,就说明货不够了!”因为租用的房子太小了,刘志民无法大量存货,稍一目测,他就知道该不该补货了。“这天气可要了我的命了!”刘志民说,大米快卖完了,可补货要和东北的供货商联系,大暴雪不但提高了运输成本,还拉长了送货周期。节前,刘志民把补货的款子汇了出去,夫妻二人的积蓄所剩无几,过节当天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为了节省,他告诉妻子,开了电视,就不准开灯。“不省着,根本赚不上钱。”刘志民对妻子的要求是:大吃大喝不可能,但家里囤积的优质大米,可以自己吃,“我也不想委屈了媳妇!”
“散户永远没法和大超市拼!”眼下的诸多困难,让刘志民连连叹息,他告诉记者,自己经常怀疑,送粮上门的经营方式还能维持多久。
女儿今年才刚一岁
“我咋能一辈子都当个送米的?”
刘志民有个孪生哥哥,叫刘志军。1995年,刘志民13岁时,刘志军已经和几个老乡在天津做起了卖粮的生意。“我开始卖粮时,哥哥把道儿都趟平了。”刘志民说,听说哥哥在天津干买卖了,刚读完小学的他就离开了老家,帮哥哥赚钱。“我俩都没好好上学,这是最大的遗憾!”刘志民说,当时的市场都是露天的,他跟着哥哥,在路边支起一个窝棚,在里面一睡就是三年。
“早期的国营粮店不给往家送货,我们这些小散户就挺吃香的。”刘志民说,1999年以后,他就和哥哥在环湖东里租房子卖粮,当时就是给熟客送货上门,由于哥俩长得一模一样,好多主顾都会把他俩搞混,加上两人送货态度好,做人实诚,很快就在体院北一带打出了名号,从2000年开始,打电话订大米的人越来越多。刘志民说,当初为了揽主顾,只订12个鸡蛋,他们兄弟俩都给送货上门。为了保证大米的质量,他曾经亲自去黑龙江找货源,进品牌米,也要去厂家看看,处处都做得严丝合缝。建立了好口碑,兄弟俩的客源越来越多,从体院北一带一直延伸到广东路。
“买卖好做的时候,我和我哥哥俩人一天至少跑30趟活儿!逢年过节,我一个人扛的米面就有3000斤!”但是,兄弟俩没有想到,这种红火的日子并不长久,随着周边超市的不断增多、规模不断增大,他们的生意日渐惨淡。2005年,哥哥刘志军决定开拓新出路,用自己的积蓄和几个老乡租用了一辆大货车,干起了物流。那一年,哥哥正式把粮店交给了刘志民,独自去了塘沽发展。刘志民说,哥哥有时在外环线几个物流市场内揽活,有时负责运输,4年下来确实赚了些钱,自己去年新买的那辆东风小霸王货柜车还是哥哥资助的。“我打心眼里羡慕我哥,也想干点像模像样的活儿!”
“我咋能一辈子都当个送米的?”也许是受了哥哥的影响,刘志民有些心痒痒,不再安于眼下的这份买卖。望着妻子,刘志民告诉记者,他们的女儿才刚一岁,因为眼下的生活并不安定,小夫妻只得把孩子送回老家,让爷爷奶奶照看。“你不了解我们老家,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一样的,爱赶时髦,比城里人还喜欢攀比。”刘志民说,他现在想多赚钱,理由是为了不让女儿比别人家的孩子委屈。说到房子车子,他说这两样东西对他来说都太贵了,根本不敢想。“我想得比别人实际。”刘志民说,天津虽好,但他和妻子都不准备在这里扎根儿,因为成本太高。一幢房子,是一个人的归宿,但不是一个人的理想,“我知道现在不少‘80后’都是房奴,我可不想走这一步。”
我的理想是开家食品加工厂
“我们这代比长辈们想得开”
刘志民说,他想像哥哥一样成功,但是不可能效仿哥哥做物流,他觉得哥哥的路走得太保守,他自己真正的理想是能够办一家食品加工厂,自己当老板。如果有必要,他会考虑和妻子把厂子办到外地。“闯世界是必需的,我和我媳妇都有办厂的打算,我俩觉得,给人打工赚的都是死钱,年轻就得创业,我们这代不保守,要比长辈们想得开!”“粮店还要么?”面对记者的疑问,刘志民思索了一阵:“暂时不会放下这个买卖,但迟早也会转行。就算创业不顺,我也能回老家发展。”
刘志民说,一些比他年长的同乡,都不认可他的想法。“稍微上点岁数的,都不理解我们啥想法。”有些40来岁的同乡成天想着要在天津买房子,要让孩子在天津上学,他对这种看法很不认同。“这太不实际了!”刘志民举例说,如果“80后”的外来务工者让自己的孩子在天津读小学,到了初高中再回到盐城县读书,孩子本身肯定会不适应这种变化。“再说说房子,现在的房子都多贵啊,我们没有正当职业,没法儿贷款。要等到我们攒够了全款,那得猴年马月了!”刘志民说,自己所处的年代和上一代不同,面对现状,要灵活实际,才能生存下去,没了这个前提,想活出个样儿,根本是痴人说梦。
拿女儿上学这件事来说,刘志民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家乡的消费水平比天津市低,但也有教学质量高的好学校。他和妻子在外赚钱,足够让女儿在家乡接受最好的教育。“如果没有那个实力,最好别让孩子进城上学,省得大人孩子都受罪。”刘志民说,如果可能,他会让女儿自小就在家乡读书,只要质量到位,考个像样的大学,一样没问题。“我就希望她长大了,能把大学念完,考个公务员,比我有出息。”
天黑了,雪还在下,刘志民笑着说:“今天铁定没活儿了!”望着即将离去的记者,刘志民半开玩笑地说,跟他比起来,城里的同龄人日子过得太顺,虽然不受苦,但其实也没啥好处。“年轻人都得到社会上摔打摔打,才能有拼劲儿。”同是“80后”,刘志民的话却让记者有所领悟,如果拥有现在的优越条件,谁又会放弃眼下的一切去辛苦创业?更不要说拥有一份打破现状、开拓未来的魄力了……(记者王垚懿文并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