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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累计捐赠10亿元、成中国捐赠数额最大企业家、被称为中国“首善”的陈光标,组织127名企业家和个人募捐了4316万元现金。22日,在中国工商银行江苏分行大厅,他们将百元大钞以10万元扎成一捆,垒成13行犹如“钱山”。春节前这笔钱将被装入8万个红包,送到新疆、西藏、云南、贵州、四川等地区特困户手中。
如此高调“炫善”之举,几欲令人瞠目,然而,这正是陈光标并不忌讳反而要张扬的“富豪炫善”价值观。他说,“我不怕被指‘作秀’,我就是要把这个‘秀’作大,希望更多的人跟我学‘作秀’,带动更多的爱心人士加入其中,回报社会。”陈光标还如相声演员生怕冷了场般地主动向观众“要好”,“请大家给我一点掌声,慈善需要掌声,而且我的捐款肯定全部到位,媒体可以监督。”尽管新闻中没有交待“钱山”现场的回应,但网上对于陈光标等人的“炫善”举动确实一片不吝赞美之词,不是因为这种赞美和掌声惠而不费,而是公众在短暂地被“炫”晕之后对“富豪炫善”价值观的高度认同,而这种情形仅仅在几年之前还是不可想象的。
可以说,公众这种观念的转变经历了一个至今尚称得上痛苦的认识和接受过程,因为习惯于做道德评判的国人最开始总是以一种动机论来质疑富人的慈善行为。而且这种“摘心肝之刽子手”般的“诛心之论”往往会最终忽略了富人善举的社会意义,变成声讨富人假仁假义的道德法庭的法槌。如果说提高社会知名度、美誉度,促进产品销售,进行合理避税等还算较为客气的评价的话,那么,沽名钓誉乃至财富“脱恶”就无疑是把富人的善举架在道德烈火之上炙烤了。不能不说这种道德审判没有依据,因为要说富人的善举一点利己之心都没有也不符合社会现实,哪怕是为了良心稍安不也可以说是心灵自私吗?然而,当国人了解到卡耐基也曾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血汗工厂的代表人物,了解到即便是现代社会的慈善楷模盖茨、巴菲特等人也曾是企业逐利的归企业逐利、个人慈善的归个人慈善的时候,这种唯道德论才渐渐地平复下去,尽管它还不时在公众的心灵中挣扎刺痛一下。正是认识到问题的复杂性,国人因此对富人的善举从怀疑到理解直至赞许,无论善举是低调还是高调。
而对中国富人来说,从最初把慈善看做政府的事情,不愿露富吝于慈善,到一部分富人终于站出来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社会公益之举,直到如陈光标等人的高调“炫善”,也何尝没有经历过一个“痛苦”的过程呢。尤为重要的是,当一部分富人从根本上认识到慈善决不等同于施舍时,这种向社会回报的心态就更加强烈。因为他们开始意识到,缩小贫富差距,缓和社会矛盾,创造尽可能的平等发展机会决不是政府一家的事情。如果一个社会没有形成富人向社会捐献的风气,以为穷人或因天灾暂时受难的人纾困解忧,不仅这些人的生存权和发展权难以保障,最终这种风险还会祸及富人自身。说到底,慈善的本质就是为了使社会和心灵更趋和谐。
然而,遗憾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富人都能够认识到如此浅显的道理,相反,各种恣意炫富、为富不仁的现象还硬硬存在不时刺痛乃至败坏社会的肌体。这也就是为什么公众对陈光标等人的高调“炫善”行为,非但不讨厌而且报以热烈掌声的原因。于是,期待陈光标等人站在“钱山”的登高一呼,应者影从,从而形成富人群体“争善”之风。(宋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