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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前不久,法国前外长于贝尔·韦德里纳在接受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专访时,针对“后美国世界”、“中国威胁”、“混乱的西方”等问题,提出了一套现实主义的观点,并号召西方团结起来,就一些现实问题达成一致,以将中国拉入西方的阵营。
韦德里纳是法国最重要的外交思想家之一,曾在1997年~2002年担任法国外交部长。本报选登访谈部分内容,供读者参考。——编者
中国现在有底气说“不”
问:美国与欧洲的主要区别在哪里?答:美国的政策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趋势下大致保持一致。美国一直保留着倚重权力和动用武力的文化,他们不被理想主义迷惑。与此相反,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欧洲人却培养了一种让欧洲成为一个“大瑞士”的幻想(瑞士为中立国,“大瑞士”即取中立之意——译者注)。欧洲人对后历史、后创伤、后身份认同的世界——一个伟大的国际共同体充满了向往。如果这个星球上65亿人全是欧洲人,这或许是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认为美国的态度普遍而言比较现实,它甚至时不时地会穷兵黩武。
问:显然,中国崛起是欧洲和美国都非常关注的重大问题。
答:中国的崛起令人不安,但它的崛起是可以预见的。由邓小平释放出来的中国能量、与中国的人口数量联系在一起,这非常令人担忧。如果地球上只有5000万中国人,我想我们不会谈论中国崛起。我们本应该在很久之前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中国领导人担心西方的反应,曾创造出“和平崛起”的说辞。中国现在有底气说“不”,这是西方独霸时代结束的证据。此外,我们不要忘记,世界贸易组织的最后妥协决定曾被印度否决,这是西方面临的巨大挑战。
那些认为西方仍是全球事物的中心、仍然能够以武力制胜的观点,大错特错了。当然,我们的观念最终仍然所向披靡。西方观念将成为每个人的想法。比如市场经济的观念,现在却被中国这样的国家拿来对付我们。同样,我们的民主观念也将逐步遍及世界各地,但这并不意味着世界其他地方因此就会与我们歃血为盟。印度在世贸组织中的态度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现在可以对我们说“不”。因此,西方主要关心的议题应该是,如何掌控这场从全球绝对霸权到相对领导的全球性变革。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必须做得很聪明,同时加强协调(特别是在欧洲和美国之间)。应使中国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问:你如何评价美国和欧洲不同的应对方式?
答:美国现在不能接受相对领导的提法。掌控这场变革首先需要协调,欧洲人也需要重新进行战略分析。但如果这些理想的条件都能得到满足,美国也有可能更愿意与一个新兴大国站在一起,而不愿选择与欧洲为伍。在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大会上,正是美国与中国达成的协议,使得局面逆转。在会议期间,法国总统萨科齐也曾试图与巴西达成一项交易,从而对奥巴马施压。但这并没有奏效。
实际上,整个欧洲应该一致表示,他们愿意与中国维持战略伙伴关系,同时也要每年欢迎达赖喇嘛到访一次。我们无法做到这一点,但这正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于美国我们也应该这样。中国现在认为,其崛起是对历史的合法性雪耻。但在欧洲看来,我们的利益在于,尽可能地使中国成为我们世界的一部分。
问:现在中国担心,奥巴马会向台湾出售导弹,会在透明度方面对中国银行、互联网及其体制施加更大的压力。这种关系将会有多僵?
答:在未来30年内,中国将一直是问题所在!而且,中国问题比苏联问题要更复杂。我们需要中国,但我们不需要苏联。
诚然,布什团队让中国更觉舒服。与中国打交道时,我们必须将伙伴、合作、威慑和权力斗争等手腕结合到一起。要实现这一点,需要欧洲、美国、日本、印度等方面的合作与协调。这并不是说要挑起与中国的冲突,而是加强中国与我们展开合作的有利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