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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公社特别策划
当人生遭遇急转弯,别忘了踩刹车!
人生不是一条笔直、平坦的大道,它会有颠簸,有坎坷,也会在你疏忽大意时突然来个急转弯。
本来一切都规划得好好的,却突然起了变故——深爱的伴侣把自己甩了,计划中的婚礼取消了,唾手可得的升职机会丢了,说好不必负责任的情人怀孕了……
现实充满未知,生活充满变数。在人生的急转弯处,稍不留神就可能摔得人仰马翻。
这一刻,别忘了刹车!
【起 因】
朱纯给“闻心公社”打电话,一上来就问:“要是一个人是同性恋该怎么办?”
同性恋这个词,如今已不再那么令人忌讳。尽管大多数同性恋者为了避开舆论和压力,依然选择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倾向,但人们对于同性恋的看法已经宽容许多。
朱纯直截了当的提问让闻心错以为是她自己遇到了问题,但紧接着朱纯又说:“我最近才发现我男朋友原来是同性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朱纯说她很爱她的男朋友,所以对男友“居然喜欢男人”很难以接受。她说她知道爱一个人未必一定能够在一起,但问题是,如果情敌是个女的,她输了,她会心服口服。而打败自己的却是个男人!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个打击。同性之间的较量,如果输了,还可以用“貌不如人”或“不屑于撒娇耍赖”来找回心理平衡,女人的美有很多种,这个不爱还有那个喜欢;但是输给异性,无疑是给自己作为女性的全部骄傲和魅力打了零分,自信如朱纯,如何能忍?
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还因为她对男友似乎抱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认为自己应该把男友拽出“同性恋的泥潭”。“可他根本就不听我的。他一再对我说,他是真的爱那个人,甚至对我赌咒发誓。可是男人怎么可能爱上男人呢?男人就应该爱女人才对不是吗?”
25岁的朱纯不能理解男友的感情,男友也不奢求她的理解和包容,于是提出了分手。
给“闻心公社”打电话时,朱纯和男友实际上已经分手了,可她还是习惯性地称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潜意识中,朱纯依然以自己是对方的女友自居,因为在她心里,压根儿就没承认过打败自己的那个情敌。
这反而勾起了闻心的好奇心。这段发生在两男一女之间的三角恋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抢走朱纯男友的男情敌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朱纯那么恨他?既然已经分手了,朱纯又为何始终对男友念念不忘?
难道,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的男友是同性恋?
情感线索
相恋三年男友竟是同性恋
2007年的平安夜,我和江南一起看的《断背山》。
我们在他租的小屋里,和他同室的赵勇不在。江南说,勇哥为了给我们留出空间,自己去找老乡喝酒了。我们两个靠在沙发上,江南和我一样,怀里抱着个心形的大坐垫,模样有些幼稚,但很可爱。那时我和他刚认识不到半年,朋友把他介绍给我时就说,他是个秀气腼腆的男孩儿,人如其名。第一次见面,他笑起来有些像何炅的调皮样儿就打动了我。
和江南恋爱有些累,因为他不是个能力很强的男人,在哪儿约会、去哪儿吃饭,这些都要我操心。不过他听话,而且脾气好,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
平安夜,我说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他犹豫着说,得和勇哥商量。勇哥比他大五岁,比我大八岁,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不知为什么,江南事事都要和勇哥商量,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两个大男人住的地方,我以为会袜子鞋子满天飞,事实上却整洁得超乎我想象。房间里甚至有风铃和瓷娃娃这样的小摆设,江南骄傲地告诉我,那都是他买的。
他们有电视,也有DVD。我随口问有什么电影吗,他就给我放了《断背山》。当荧屏上出现两个大男人接吻的画面时,我把头转开,却发现江南陶醉地看着电视,脸上充满柔情。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看完后江南问我。
“我理解不了。好好的男人为什么要喜欢男人?既然喜欢男人又为什么要娶女人?”
“你看不起同性恋?”
“那倒不是。也许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吧,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那时我万万想不到,这种事居然会真的和我有关系。
两年多以后,还是在这间小屋,我亲眼目睹了江南和勇哥拥吻的样子。他们吻得那么热烈、那么深情。在我和江南之间,从没有过这样的激情,他总是在我唇上碰一碰,就把头转开了。我以为是他太害羞,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爱的根本不是我!
我跑出小屋,快速奔下楼,两手拄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开始呕吐。
江南和勇哥追出来,在我身后看着我。我知道,但不想回头,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尖叫,我怕我会扑上去杀了勇哥!
为什么会是这样?勇哥不是回老家结婚去了吗?他不是一直都嘱咐江南要好好珍惜我吗?好几次江南不理我,都是勇哥替他向我道歉,又亲自把江南送回我身边。我一直以为勇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还为自己对他有过敌意而感到内疚。事实却证明,我对他的敌意是正确的,他就是我的情敌!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南那么听勇哥的话,为什么勇哥走了以后他就跟丢了魂儿一样,为什么恋爱那么长时间他从不跟我上床,哪怕我主动勾引他也无动于衷。那不是因为他定力好,而是因为他对我的身体根本就没兴趣!
我坐在地上大哭,全然不顾经过的人的怪异眼光。反倒是两个男人,满脸羞愧地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我死也不肯再回到那间小屋,在那张他们刚刚缠绵过的床上,我还曾引诱过江南。想起来我的心都痛!
勇哥把我们带到他曾经打工的那家餐馆,透过单间的玻璃,能看见高高的天塔。
勇哥开始说他和江南之间的事儿,说他本想自己和江南各自结婚,从此努力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他抵挡不住刻骨的思念,终究还是退婚回来了。他离不开江南,江南也离不开他。
他最后说:“对不起。”
我始终看着窗外,觉得自己既可怜又可笑。
恋爱三年,我竟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第三者。倾尽全力爱了一回,到最后,却还是被逐出了局。
可是,为什么输的会是我?
闻心帮助
失恋与同性恋有多大关系?
朱纯说,三年来自己爱得很认真。虽然江南比自己年龄大,但她一直像个姐姐一样照顾他、迁就他。
或许,对江南的异样她也曾有过觉察,比如他“喜欢鲜艳的颜色,喜欢女孩儿佩戴的小首饰,还买过一条红色的内裤说要送给勇哥”。有一次,朱纯、江南和勇哥一起吃饭,江南咬了一口饺子,说不爱吃,直接就递到了勇哥嘴边,后者张嘴就吃掉了,看得朱纯目瞪口呆。
“两个男人好到这种程度,我早就该想到他们之间有问题!”朱纯不无沮丧地说。
从知道真相到现在,她每天都在懊悔,不是因为自己付出太多,而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发现江南和勇哥的关系。“如果我早点发现,一定能想办法把江南抢过来!我是女人,我不信我会输给一个男情敌!”
朱纯坚信江南是误入歧途的。从18岁来天津打工时起,江南就一直和勇哥在一起,他信任勇哥、依赖勇哥,视勇哥为世间对自己最好的人,所以才会“爱”上勇哥。
“但是他自己并不承认,他说他只有和勇哥在一起时才觉得快乐、安全,而和我在一起,感觉就像姐妹一样。可我不信!姐妹能谈三年恋爱吗?姐妹能互称‘老公’‘老婆’吗?”朱纯变得激动。激烈的语气和频繁的手势似乎都在掩饰她内心的烦躁不安和莫名的恐惧。
她恐惧,是因为她其实明白江南说的都是真的;她恐惧,是因为她害怕承认自己是错的。所以,她要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没有错。
“我要救他,我要让他脱离勇哥,我要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就是朱纯找到“闻心公社”的目的,她希望闻心能够告诉她,怎样才能让江南离开勇哥,重新回到她身边。她想让江南由“同性恋”变成“异性恋”,认为自己这样是在“拯救”他。从某种程度来说,她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
但她忘了一个前提,那就是——江南需要被她“拯救”吗?
同性恋是一种属于少数人的性倾向,它不是病,不是精神障碍,也不是感情问题。如果江南经过深思熟虑后,仍然决定选择勇哥,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自由,不管是朱纯还是任何人,都只能尊重他的决定。如果朱纯一意孤行,非要干预江南的选择,结果只会让自己碰壁。到那时,失恋加上失败感,会让她更痛苦。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发生在三个人之间的爱情纠葛,只不过最终出局的是朱纯,这个结果与她的“情敌”是男是女并没多大关系。换句话说,如果江南真正爱的是另一个女人,朱纯不也得接受这个结果吗?
对这个结论,朱纯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默认了。
【后 话】
采访之后,朱纯与闻心又通过几次电话,每次通话都能感觉到,她正在慢慢地接受现实。
终于有一天,她说她不再恨勇哥,也不再怨江南了。她开始觉得他们两个也很可怜,因为社会的偏见和压力,他们不得不通过与别人恋爱或结婚来隐藏自己的性倾向,这份痛苦感觉,想来不会比她轻多少。
一个人只有能够宽容地对待别人,才能真正放过自己。朱纯已经决定放下过去三年发生的一切,放下失恋的痛,放下怨恨,努力使自己振作起来。
她说,她一定要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