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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7月12日,由北京图书馆和中国现代文学馆联合主办的“冰心文学创作生涯七十年展览”隆重开幕,展示了这位崛起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文学巨匠,也是当今中国文学界最年长的女作家的光辉历程。来人如潮,不是几十人,而是数百人,有被邀请的,也有闻讯而来的。
我到会场先见到北图馆长任继愈教授,他一见我就兴奋地说:这是北图迁至白石桥新址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展览活动。展名是著名书法家赵朴初题写的,展期7月12日至7月31日(星期六闭馆),每天从8时半至16时半。
中国作协主席巴金因病未能从沪前来。亲自打来长途电话,向冰心大姐祝贺,请人将一束鲜花送到冰心怀里。
“冰心文学创作生涯七十年展览”的开幕式已开始,北京图书馆展览大厅里人们都在悄悄地问:“她来吗?”
冰心还未到,但人们已经感到了她的存在。在展厅入口处左侧,耸立着王晖绘的巨幅冰心肖像油画,近两米高。画上的冰心,清丽、典雅,一双眼睛,充盈着真诚的爱。人们纷纷抢着在这幅油画前拍照。
在签名簿上,年逾花甲的作家黄宗江特意在名字前面写上了“小读者之一”,同样称自己为“小读者”的还有唐达成等许多人。
任继愈主持了开幕式。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书记唐达成在致词中盛赞这位中国文坛“寿星”,以一颗真诚的爱心,七十年如一日,为中国文学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他讲话时,身旁放着中国文联、中国作协、中华文学基金会、中国民主促进会、文艺报社、人民文学杂志社等单位和个人送来的大大小小的花篮。
与冰心有70年友情的著名老作家萧乾在题为“能爱才能恨”的讲话中说:“冰心大姐在我心目中,她完美得够得上一位‘圣者’……80年代的冰心大姐,还有巴金,是中国知识分子的良知的光辉代表。尽管她年奔九十……她的笔片刻也没停过。在热情扶持青年创作之余,她仍在写着其重要性绝不亚于《寄小读者》或《超人》的醒世文章……她的文章照例不长,可篇篇有分量。在为民请命、干预生活上,她豁得出去……老年知识分子当中,还有冰心大姐这样敢于讲点儿不中听的话的作家,这是中华民族的希望。她永远不老,她那支笔也永远不老,因为她的心紧紧贴着人民大众。”他敬佩“大姐”在年近九十的今天,依然用手中的笔为改革开放、为民主科学大声疾呼。“冰心大姐深深地爱咱们这个国家,这个古老民族,这个党,所以对生活中一切不合理的现象才那么痛恨。”
开幕式时冰心没有到场,她说:“我是因为不愿听赞美之词才有意晚到的。”开幕式刚结束,人们分头观看展览时,冰心突然来了,她坐着轮椅来了,家属推扶着轮椅缓缓而行。她微笑沉默而坐。
轮椅缓缓而行,参展的人们涌向她……冰心的老朋友雷洁琼、赵朴初、胡絜青和刘白羽、张光年、冯牧、魏巍、周而复、凤子等来和她亲切握手,大家围拢在她的身边,向这位赢得了全社会敬重的作家表示敬意和祝贺。阳翰笙、臧克家、王蒙等写来了热情洋溢的贺信。
艾青坐着轮椅也来了。艾青因近年腿脚不便,极少外出活动。他还没见着冰心,就被一群新闻媒体的记者包围住,问这问那,拍照的闪光灯交相辉映,艾老急忙招手叫我过去,悄悄说将他赶快转移到一个僻静处,他说:“今天的主角是冰心,我是来庆贺老太太的,我不该这么热闹。”
在前来向冰心老人庆贺的人群中,还有从奥地利、香港、澳门等地而来的异国异乡友人。一位女作家感慨:“人们爱她,不是别的,是她的人品和文品!”
题图为冰心与艾青(右)在“冰心文学创作生涯七十年展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