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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这些天似乎对水花很冷淡,见面也不愿多说一句话。林丹对于王德龙与水花接近这件事,心里有说不出的一种滋味。她自编自导的一幕剧,剧情扑朔迷离,她甚至不能把握剧中人物的走向,反把自己搞得常常心神不宁。本来林丹很有自信,一贯高傲的性格使她在许多事情上能够俯视情景,八面应酬而游刃有余,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令她有些迷乱,她似乎钻进纷杂的情境中不能自拔。
林丹的男友叫万浩,是外贸公司的业务员,不仅人长得帅气,而且很会说话。万浩不是林丹过去相识男友中的任何一个,他只是一个经人介绍的后来者。不知为什么,林丹最终拒绝大学时代的所有追求者,毕业后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一个人回天津,也许她早已心有所属,也许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心归何处。后来认识了万浩,她的心安稳许多,感觉万浩或许是自己应该等待的人吧。
万浩吸引她的地方,是他的成熟。他的成熟让林丹感觉到自己的迟滞和单纯,这在以往是从没有过的体验,那些追求者哪一个不是被她把玩在股掌之上,谁都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揣测、琢磨她的心理是他们永远的必修课。现在的情形恰好反转过来,成熟的万浩究竟心想何为,成了林丹要做的一道无解的数学题。这使林丹很投入很渴望,甚至到了有些痴迷的程度。然而凡事有限,难解之题让林丹感觉到一次又一次的辛苦,渴望过程中产生了审美的疲惫。
男人的成熟对喜欢他的女人来讲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令她着迷,也可以让她受到伤害。果然不久,林丹发现,万浩似乎对所有年轻女性都有不同程度的吸引力,女人们喜欢不把话说得直白、不把意思全部表达的男人,称这样的男人有深度,懂得含蓄。甚至万浩以所问非所答来自嘲或回避某些问题,也被女人们视作幽默的万哥。林丹渐渐地感觉不踏实,好像所有的女人都在觊觎她碗里的肉,而万浩的表现在林丹看来恰恰不是安于碗中的肉,而是一只趴在碗里逡巡四周的乌亮蟋蟀,谁知道它哪一刻就会跳出来,跳到别的女人碗里。真实的情境也许不是这样,但林丹分明感觉到万浩的不确定性。于是她自然想起赵天贵,经常在脑海里把他和万浩做反复的比对,结果总是出奇的一致。有时她也想到过王德龙,若是综合地看,似乎王德龙胜过前两位,但论踏实可靠,林丹心里的天平就会自然地只向其中的一人倾斜,不论结果是有缘有分,还是有分无缘,她决心一试。
有一天,林丹看见水花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这种情形在水花身上极少见到。林丹心里一动,把水花拉到一个僻静处,一问才知道,原来水花正为婚房的事烦恼。当天下午,林丹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德龙。
下班后,水花被林丹叫住,林丹说帮她一起参谋房子的事情。她们走进一家饭店,点了两个小菜边吃边聊。这时王德龙从里面走出来敬酒,见水花有些惊讶的神色,解释说今天他和几个老朋友在这里小聚。林丹执意要向王德龙的朋友敬酒,端着酒杯去了。王德龙对水花说,厂里的主管会计快退休了,要在你们三个会计中选一个接班,厂里对这件事很慎重,正在全面考察。水花知道,主管会计在厂里的重要性,是所有从事财会工作的人梦寐以求的职位。王德龙又说,我的意见是倾向于你,但厂里人际关系复杂,结果怎样很难说。水花想王德龙是主管财务的副厂长,对于财务科的人事变动,他的意见肯定有分量。现在水花的心情有点乱,她不知道此刻如何把握对王德龙的态度。林丹敬酒回来,看见王德龙正和水花窃窃私语,看样子两个人谈得还不错。
饭后,王德龙带水花、林丹走进一座漂亮的公寓楼。王德龙打开三楼的一个单元门,轻轻推开门,呈现在水花和林丹面前的是一套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房屋装修一新,家具简单而入时。林丹说,这是谁的房子?王德龙说,当然是我的。林丹说,像是一处婚房。王德龙说,确切地讲,它是准婚房,它还没有做洞房的经历。林丹说,陈设布置简约温馨,说明新娘子一定是个懂得生活情调的人。王德龙叹一声,说道,一切已成过眼烟云,我只希望让这套房子尽快有它的女主人。林丹说,可惜!王德龙说,可惜什么?林丹愣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方说道,我想此刻女主人已经站在这里了,水花,你说对吗?水花说,林丹你胡说什么,这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林丹笑道,难道你看不出王厂长的心思,平白无故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水花说,你又胡说,早知这样我不会来的。王德龙说,水花,我是一番苦心,一片真诚,我渴望这里能成为你的家。
水花哭了,林丹递过手帕。水花说,王厂长,我感谢你的一片心意,但这事绝无可能,我对天贵发过誓,除非北运河堤开水干,此心不移。王德龙说,那有什么,哪对恋人不是山盟海誓,但有多少人最终都没有走进结婚殿堂。林丹说,结婚对女人是天大的事,以王厂长的条件对你如此钟情,还不是你最大的福分,这样的好事你打着灯笼可着天津卫也找不到呀,我劝你好好想一想,不要错过这个好姻缘。(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