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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邓颖超与冰心
冰心的几位小朋友创办了“北方月季花公司”,地址就在冰心家附近。他们知道邓颖超和冰心都喜欢月季花,每逢花季,他们都要请两位老人来赏花。
1986年5月,月季花公司的花园里盛开着数万朵月季花,他们特地邀请冰心到花园里赏花。18日上午,冰心来到绚丽的花园,全国政协主席邓颖超听说冰心去赏月季花,也赶来了。
冰心当天下午急约我去她家。她讲,我记,当场写了一则短消息,冰心看了,说可以。她说,邓大姐是全国政协主席,但她和我来观看月季花,是作为两位老人,两位老朋友的约会,标题就称“邓大姐”吧。《文艺报》在头版发表这则新闻,标题是《邓大姐、谢冰心两位老人相会在月季花丛中》:“五月十八日上午十时二十五分,冰心应北方月季花公司邀请去花房赏花,邓颖超同志得知这个情况,十时四十分也赶去。她紧握着冰心的手说:早就想去看你,送你一束芍药,是我家院子里的,祝贺你八十六岁生日。冰心连声说:谢谢,谢谢,我生日还早呢。邓大姐说:那就预祝吧!冰心立即回赠了邓大姐一个大花篮。两位老人相互问候,亲切交谈。邓大姐说,她今天才知道吴文藻先生已过世,否则她要表示悼念。冰心说:我和文藻早商量好,不举办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不留遗产给孩子,所以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你。邓大姐说:我和恩来的意思也是这样。她俩一直情意很浓地说到十一时半才依依不舍地分手。邓大姐对冰心说:以后再来看您。冰心这两天常默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悬挂的一幅周总理的画像。二十五日晚她对记者说:‘我把邓大姐送给我的一束芍药,插在总理的像前,我默默在祷祝说这是您家自己院里的花,您觉得亲切吧。’ 本报记者吴泰昌 摄影陈钢”
文章见报后,老人又叫我去,“今天我要同你谈谈那天与邓大姐相会的详细情况”,好转告巴金,也让他高兴高兴。
冰心见到邓大姐就说:“我真想你!”
“你那么忙,还想着我。”
邓大姐说:“我很敬佩你,你为儿童、为人民写了那么多好作品。”
冰心非常郑重地对邓大姐说:“政协开会,我都不能参加,我想辞去政协常委……”
“你不能辞,你是民进出的……”邓大姐说。
次年5月23日上午,邓颖超再次到北方月季花公司赏花,邓大姐到了月季园,发现冰心没有来,便询问冰心的近况。公司负责人说:“可以马上派车接冰心来。”邓颖超说:“冰心的腿不好,下楼不方便,还是我去看她。”
邓颖超让秘书赵炜给冰心家挂电话,问问此时是否可以前去探望?冰心接到电话,感到意外的惊喜。邓颖超很快就驱车到了冰心寓所,冰心扶着助行器在房门口迎候,一见面,冰心就问:“我最近写给你的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前天我让赵炜给你送花来,我忙得连个条子也没来得及写,很抱歉。我还看过你写的谈如何赏花的文章,最近又看了《人民日报》发表的文章《冰心不老》,还看到你的照片。我说,冰心的确不老,一片冰心还在玉壶,冰心是乐观者。”
“我也太乐观了,总理在世时……”
“总理年轻时就喜欢读你的《寄小读者》。我是20年代在北京当小学教师时读的。”
临分别时,邓颖超和冰心紧紧地握手,互嘱保重。邓颖超说:“千言万语说不完,咱们下回再叙。”
没想到,这次会见竟成了她和邓颖超大姐的永别。
1992年7月11日,冰心在“新闻联播”中惊悉邓大姐去世的消息。冰心在痛哭中,广播员沉重而缓慢的声音,她一句也没听到,这一夜冰心“像沉浸在波涛怒潮的酸水海里,不知如何度过的”。
7月31日,在大风雨的黄昏,冰心写了《痛悼邓颖超大姐》一文,文中引用了刚收到的巴金给她一封信中的一段话,巴金在信中说:“邓大姐走了,你难过,我也很难过,她是一个好人,一个高尚的人。没有遗产,没有亲人,她不拿走什么,真正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她是我最后追求的一个榜样。一个多么不容易做到的榜样。” 冰心对邓大姐的深厚感情,寄托了她对周恩来总理的深切怀念与尊敬。
吴泰昌的系列文章“我所知道的冰心”至此刊发完毕。从下期开始,本专栏将连续刊发晨曲的系列文章“寻访下南洋的霍元甲后代”。 ——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