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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不完全统计,在我们这座拥有1000多万人口的城市里,外来农民工大约有179万人,因为工作繁重等原因,他们往往无暇和伴侣团聚,即使同在一个地方打工,也要分住男女宿舍,没有机会单独相处。
在农民工的生存空间里,爱情,似乎变成了一个奢侈的名词。在七夕这个特殊的日子,让我们把关注的视角对准这些外来农民工,与浪漫无关,与小资无关,只与民生有关。
故事1夫妻一同打工也没办法团圆
小张,28岁,山西人,结婚已经七年的她,与丈夫同在本市一环卫队打工,6岁的孩子在老家由老人帮忙照看。
与很多“80后”一样,小张爱美,喜欢时尚。虽然穿着工作服,她也要把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亮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有着一双大眼睛的瓜子脸。小张的心中有一个美丽的梦想,那就是买所房子落个蓝印户口,让孩子到天津来上学。
实现这个梦想需要很多钱,目前,除了扫马路顺便捡些废品卖之外,小张夫妇没有其他进项。她与丈夫同工同酬,“今年6月刚涨的工资,一个人一个月1500元,扣掉120元的饭费,加上卖废品挣的二三十元,每月还剩1400元,两个人加起来是2800元。”
小张挺会算账。“俩人手机费一个月共100元。每月给家里寄400元,孩子上学、生病等另算,加上人情往来什么的,一个月能剩2000元就不错了。”
小张来天津一年多了。这期间,她一直把自己当成挣钱机器,认真地扫马路,睁大眼睛捡废品。丈夫在另外一条马路上作业,俩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虽然晚上回到队里可以见面,但他们分住在男女集体宿舍里,要是想说点心里话,就只能到外面去。“累了一整天,就想早点洗洗睡,转天早晨还得晨扫,哪有精力啊。”说到这里,小张流露出沧桑的表情。
关于七夕,小张是到了天津才知道的。“在我们老家没有这个说法。”年轻人喜欢关注新生事物,小张也一样,根据自己的工作特点,她给自己订阅了手机报。也就是从手机报上,她知道了有七夕这个说法。可是他们住集体宿舍,无论男女都是6个人一间,大家都是早出晚归的工作,谁有精力不睡觉让给队里仅有的两三对夫妻过七夕?
去外边?别说宾馆酒店,就是那些日租房时租房,在小张看来都贵得吓人。“租房一个小时,一个月的废品都白捡了。”最终,小张放弃了过七夕的想法。“还是努力挣钱吧,别的先不要想。”小张说。
故事2我们就是现实中的牛郎织女
小康,30岁,河北省人。记者在河北区地纬路的一个建筑工地见到他时,他上穿灰色背心,下着迷彩短裤,加上白白的皮肤、腼腆的笑容,简直就是一位帅小伙。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从地纬路走到黄纬路,到一家专门为该工地工人准备的用餐处,边吃午饭边和记者聊了起来。
小康的女友姓郑,在河北省一家印刷厂工作。以前,他经常和她一起逛街、吃饭、遛公园,虽然不富裕但很幸福。但由于工作的原因,小康两年前来到天津,就只能在闲暇时打打电话,通过电话和短信诉说对女友的想念和爱意。
“去年七夕那天,我干了一天的活,很累,凌晨给女友打了个电话,女友想了想,那天既不是纪念日,也不是彼此的生日,感到很纳闷。我兴奋地说:‘今天是七夕,亲爱的,节日快乐!’没想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女友的哭声,我的眼眶也随之红了起来。”小康说,大多数恋人都会在一起过情人节或七夕,而他这样的一线建筑工人,大多是和女友或老婆分开的,七夕只能一个人过了。
其实,跟很多同事比起来,小康与女友相距并不远。“她也说过要来看我,可是我们这种居住环境……”小康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就是现实生活中的牛郎和织女,只有回家才能相见。”
对于今后的打算,小康说,想在天津有间房子,哪怕是一间很小的房子,到时女友可以来天津找他,也可以在天津找份工作,如果工作稳定,两个人甚至可以在小房里完婚。
故事3结婚三年首次和妻子过七夕
在咸阳北路附近工作的外来务工人员小王,是个26岁的小伙子,湖北人,3年前来到天津。来津前,他在家结了婚,有个和自己年龄一般大的美丽新娘。他说:“那时候想闯荡一两年就把她也接到这边来团聚,一起过日子。”然而,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来天津3年多了,工作很辛苦,他还没能拥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很羡慕城市里年轻夫妻能牵手逛街,一起过节,多幸福啊。想想自己的老婆,我觉得亏欠她很多。”小王说。
“到咸阳北路街道工作是一年前的事情,没想到这里还给我们外来务工的人一间房子。”小王高兴地说,“我觉得这是非常大的优待。”小王最初以为员工宿舍很简陋,可能是很多人一间。等搬进来后才发现,一人一间的房子和独单没什么区别。“别说是‘夫妻房’了,这个还能当‘探亲房’,偶尔可以把父母接过来住。”工作半年后,小王如愿将妻子接到天津,小两口现在生活在一起,妻子也在努力找工作。小王和单位近50位外来务工人员一样,享受到了家的温暖。
“从认识到结婚,今年是我和妻子第一次一起过七夕。”小王兴奋地说。
咸阳北路街道工作人员介绍,为了给外来务工人员安置一个新家,让他们没有负担地工作,特地将街道的一幢办公楼改为宿舍,让他们住在里面,解决了住房问题。但是,像咸阳北路街道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少数。
-记者手记
他们需要
温暖“家园”
外来农民工,为城市的发展付出了人们难以想象的辛劳,然而,他们中的许多人因为缺乏必要的居住条件而难以成家,或是成家后难以夫妻团聚,长期过着缺乏温暖和爱的“单身”生活。
一个人的生活,应该是由吃喝拉撒、工作、休息、娱乐、感情等等多种元素构成,如果缺少一些元素,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都有可能发生改变。在记者调查的20位农民工中,几乎所有人都谈到了“空虚寂寞”这个话题,对于处在生理旺盛期的年轻农民工来说,性压抑,已经成了他们感情生活的一大痛楚。
为农民工修建“夫妻房”,虽然不能完全解决农民工群体遇到的问题,但可以让他们感受到社会发展进步的阳光。迈出这一步后,还可以引导更多部门开展更多的关爱行动,积极探索为农民工提供廉价住房的问题。这是每一座城市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应该是每个企业管理者应该具备的远见卓识。
现状
“夫妻房”有难度农民工梦难圆
对于外来农民工来说,企业能给已婚职工提供“夫妻房”,给夫妻相聚创造条件,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实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本市环卫系统共有农民工2万人。市环卫局一名工作人员称,外来务工人员的住房问题,市内六区情况各不相同,各区也根据自身的特点进行调节,力争将外来人口安顿好。但是由于房价上涨、房屋紧缺等一系列问题,全部安顿好很有难度。据介绍,前几年,个别条件好的环卫队曾给外来环卫工准备了“夫妻房”,但目前人多房少的情况已经无法再腾出“夫妻房”了。
本市正处于快速建设发展阶段,在津的建筑业农民工已经超过40万人,但是城建系统并没有要求各单位推广农民工“夫妻房”。本市一家“中”字头的城建企业工会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们也曾有过给农民工建“夫妻房”的打算,但经过了解,其他企业都没有这一举措。“建‘夫妻房’挺麻烦的,地点、经费都是问题。我们本来经费就紧张,既然人家都没有开这个口子,我们的领导也能省就省了。”
早在几年前,本市个别工地就有过为农民工专辟“夫妻房”的尝试,也曾一度受到社会各方面的赞扬与肯定。但时至今日,这一尝试仍然处于初始阶段,绝大多数的农民工仍然住在集体宿舍或临建房里,无法与自己的伴侣或恋人团圆。
探索
滨海新区“破冰”建起“工人新村”
2007年底,滨海新区“建筑工人新村”落成,该工程是滨海新区综合配套改革试验的内容之一,被称为在探索农民工住房保障和管理方面迈出的“具有实质性意义的一步”。
“建筑工人新村”选址在南海路与海通街交会处,不但兼顾了未来开发区建设项目向北发展的趋势需要,还可有效解决部分西区、北区建筑工人的住宿问题。
该项目建设规模以1万人为基准,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规划设计分居住区和服务区两个部分,具体建设项目包括宿舍、物业、休闲、学习、生活娱乐等,并配有医疗站、公安机构、劳动保障维权机构等部门。“工人新村”实行“一卡通”服务管理。“一卡通”消费服务包括住宿、交通、用电、用水、打饭、取暖、洗浴等,卡内还记录个人基本信息、培训记录、工作记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