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今年以来,天气无疑是一个十分敏感和格外引人关注的话题。当统计学意义上的小概率事件不断涌现,当“几十年不遇”、“百年不遇”、“历史罕见”等词越来越常见的时候。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极端天气“常态化”的时代?极端天气的日益频发,给我们带来了各种现实的危害和潜在的隐患。如何将极端天气的预警落到实处、如何在极端天气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尽量地减少损失,这些工作无疑都是需要踏踏实实去做的。
北京社科院专家吴向阳
极端天气的预警需要落到实处
在极端天气的预警以及如何应对极端天气气候事件方面,北京社科院副研究员、极端气候专家吴向阳先生向独家深读记者透露,如今相关部门对于极端天气的预警较之以前已经有了很大提高,但预警怎样传播出去,化为个体的行动,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很多时候,即便是有预警,也很难起到作用。你预警了,人们信不信,或者说,其他相关职能部门工作有没有做到位,都是需要深究的。换言之,要做好灾害预防,对气象做出准确的预报是一个方面,如何把预报有效传导到人群中,从而让他们提高防范意识是另一个重要的方面。这些年尽管在灾害预测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在与民众的沟通与交流上存在很多不足之处,需要继续改进。
目前还不能说极端天气已“常态化”
作为极端天气的研究者,吴向阳副研究员赞成极端气候的形成,人为因素占了很大一部分,他还援引了IPCC(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报告,称90%的极端气候都是与人为因素有关的。但当记者就当前是不是已经进入极端气候“常态化”的问题向他提问时,他表示目前还不能这么理解。“如今出现极端气候的概率确实比较大,但还不能就此判定已经进入了一个极端天气已经‘常态化’的时代。因为这样的说法没有科学的依据,或者说还没有得到科学的证明。”
在他看来,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极端天气是无法从根本上加以解决的,只能去减缓、延迟,通过一定的技术手段,对极端气候进行一定程度的防范。但消除极端天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目前,还没有一个根本的可以从根子上进行治理和防范的办法,所以只能是去适应它。在适应中不断积累经验,摸索其规律。
国际合作有待加强
在开展国际合作共同应对极端天气及气候事件问题上,吴副研究员表示,目前而言,我国与国际间在研究领域会有一定的合作,但在具体的工作中还是以自己为主。这是因为极端天气一般都是局部的现象,所以解决起来相对来说更为具体化。当然,就当前的情势看,加强国际合作,已经是越来越不可避免和不容回避的事情了。这种合作包括信息共享,以及在极端气候到来之际的相互帮扶等。
据了解,目前,在应对气候变化灾害上,中国政府提出了通过完善多灾种的检测预警机制以及多部门参与决策协调的机制,以期全社会广泛参与,强化对极端气候灾害的检测预报力度。据2008年《中国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和行动白皮书》显示,我国在对气候及其衍生物和次生灾害的应急处理机制上、强台风和区域性暴雨等方面都取得了重大进展。目前,已建成了一批气候灾害防御工程,提高了应对极端气候灾害的综合减灾、预警和抵御能力。但如同吴副研究员所说,即便是有了这些防御工程或者有了其他的能力,能不能落到实处,真正对民众产生实质的作用,无疑都还是需要在实践中来证明的。
中科院研究员何希吾
极端事件最怕的是消极应付
中科院研究员何希吾先生就极端天气气候事件等问题接受独家深读记者采访时称,在他看来,今年的极端天气气候事件相比于往年的确更多了。无论是南方、东北的洪水,还是甘肃舟曲等地的泥石流,以及世界范围此起彼伏的极端事件。
“就降水而言,南方多北方少,夏秋多冬春少,有一定的规律性。但也有一些不确定性,一些偶然事件”。他举了海河流域1963年大水的例子,当时降水最多的地方达到了1000多毫米,330座中小型水库被冲毁,大型水库相继溢洪,整个华北被淹得一塌糊涂。大洪水之后,河北大地开始持续干旱。这样的事情就是一些偶然性的事情。
人为因素助长极端风险
现在,这种事件的面越来越广,从南半球到北半球,从东方到西方,世界范围内都这样。具体原因是什么现在还很难解释得清楚。世界上很多国家,包括美国,很多科学家都是各说各的,还没有说出个令人信服的道理来。就洪水和泥石流来说,当然都是与降水分不开的。但这里面有多少是自然因素,多少是人为因素,就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降水本身是自然现象,你不能让它少降或者多降,但其他能够造成灾害的因素,一旦与之配合,就会加剧对环境的危害性。这个是与人为有关的。人的社会活动把山河搞出的问题太多,造成的生态破坏太厉害了。以前200mm的降水或许才会出现大洪水,现在可能100mm就会发大洪水。”原本自然形成的坡度,经过挖矿等活动,很可能被拦腰截断,当大雨来临的时候,或者山洪暴发的时候,这种地方就很容易出事,很可能就是大的泥石流。当一次很大的降水出现的时候,洪水就会把矿连同很多其他的物质一次性都冲走,几十万几百万方往下冲,轻而易举地,几个村庄说没就没了。
职能部门应加强监管
在何先生看来,以上这些足以对当地带来危害的因素,就应该事先做好监测和监管。与其事后去总结经验教训,事先为什么就不可以多做工作呢?何先生坦言,天灾面前,主管部门必须有意识,这样即便是因为极端天气出现极端事件,也至少能减少一些损失。
灾害既有自然的原因,这是很难避免的,很大程度上也有人为的原因。如果真的认识到危害的话,很多都是可以做好保护的。例如,对于自然界,“不剃光头”、不乱占河道,顺应自然的规律。我们不是老说自然和人的和谐吗?河流本身是自然形成的,人老是去占它,把空间都给挤占了,你还谈什么和谐?河流是由大河流和小河流构成的,河道被破坏掉,灾害来的时候,它就顾不了你了。这里面存在很多问题,一个是对自然的保护,一个是采取预防措施,减轻灾害。
“前几年我就建议科技部,对中小河流河道演变进行调查。”他认为,河流是有生命的,跟人一样,有青春期、生长发育期、青壮期、老年期、死亡期。华北平原就是由海河、黄河等河流不断从上游搬运黄土,然后再沉积,沉积下来之后河床慢慢变高,形成地上河。但是我们现在很多人都不管这些,随心所欲,没地就抢地,没地方盖就随便盖,盖到河道里去。这就造成这样一种局面:有河皆干,有水皆污。河流除了水要保护外,河道的健康状况同样需要维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甚至担心1963年的悲剧有可能出现,为此还特别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很多地方对于环境问题都是喊口号喊得震天价响,喊来喊去,好像都挺当回事儿,但真正去落实的没有多少。
国家需有一个整体规划
“自然界的报复行为远比人要大,不重视保护自然,保护生态环境,只顾眼前的‘业绩’,这种情况就会越来越多。极端天气气候事件就会成为‘家常便饭’。”
因而,他建议,国家应该有一个整体的规划,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普查,在普查基础上建立一套预警措施,打造一个国家防治自然灾害的机制。这尽管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早做比晚做好。其次,重点工程应有重点的防护,这方面一点也不能含糊。另外,可以研究一些防灾、救灾的工具。这样做的好处是,在建筑物坍塌后可以更好地更有针对性地去救人。他十分肯定地表示,只要有意识地去研制、制造,就是可以做到的。“我们不能光听天命,必须尽到人事。”只有这样做了,我们才能在极端天气到来之时更好地加以应对。
新报见习记者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