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当年我们到塞北插队,虽然也有决心不怕苦和累,但偶尔有一天不用下地干活,还挣工分,那种愉快的感觉,是很难言表的。社员亦是如此。生产队长敲了钟安排完活,说我有事去大队,披着外衣,俩袖子忽扇忽扇走远,老贫农发狠说将来让我孙子也当队长,实在不行当小队会计。小队会计也有因公不下地的时候。
塞北山区自然环境差,劳动强度大。社员们硬撑着也得坚持。大小队干部则不然,他们有点权,有办法给自己找点轻松活。大队成立了农业学大寨专业队,从各队抽二三十人(基干民兵)。弄条沟开荒、垒梯田或挖水渠什么的。由大队记工分,年底生产队均摊。专业队早上不出工,干活也没硬指标,全是满分,大队干部如没会开,就去专业队干活。举个例子,抹薯秧子时男劳力挑水,从河里挑一担,一步一登高上到半山腰。但人家大队干部在专业队,刨几下,旁人铲一阵,抽根烟,再刨一阵,再歇会,转眼到中午。这头十几担子上去,脚肚子都转筋了。我曾替人去过两天专业队,真想喊:同样是“下地”,怎么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一旦运动来了,是村干部最高兴的时候。专业队也不去,穿得干净去大队部,念文件抽旱烟喝开水,然后讲一些着五不着六的话,自己都承认净说连鬼都不明白的话。那时有日本进口化肥,尼龙袋子,有字。个别干部先占下,做小褂。社员得不着,来气。见字洗不净,就编顺口溜:“远看是尿素,近看是尿素,仔细一看是干部。”“前面有危险(品)、后面日本产。”干部听了也不恼,照穿不误,笑道尿素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了。
有个别生产队长花心,起早摸黑敲钟赶社员下地。然后说去沟里瞅庄稼,其实半道钻进谁家会相好。还有甚者钻被窝,妇女以为是自己爷们,困得也不察觉。等人走了,她醒了,说不对劲,咋一脸胡楂?告到贫宣队,说让有胡楂的占了便宜,请领导做主呀。贫宣队长摸摸自己的下巴说:有胡楂的多了,我还有呢!这线索没价值。妇女说那还有那个啥,啥,往下就不便言传了。
贫宣队讲求同吃同劳动。有个队长正当年离家久,常想跟这村妇女同住,以达“三同”。上午学大寨,干半道找个事由回村,在院里跟谁家媳妇聊,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救济粮可到了。媳妇不傻,说那咱俩就蹭一把炕席?队长撇下褂子,说那还等啥,就争他娘的一回朝夕,就进屋关门。不料那家老爷们有啥事回来,进院见到褂子,兜里还有烟卷,再看屋门紧闭,也就明白了。他哪敢惹队长,点着烟猛嘬,嘴里说:你整我媳妇,我抽你的烟!
说上面这些,由头是看到报道:要求矿山领导干部随矿工下井,以确保生产安全。但某矿出事故,两位领导率先升井脱险,矿工却都留在矿下。于是就想,同是下矿井,由于身份不同,实际要干的活不同。当然,即便如此,下总还是比不下强。在井下黑乎乎的,他心里得想千万别出事呀,其他安全保障人员也会格外加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