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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我在《人民政协报》主持副刊,那年11月我报副总编张西洛先生指示我向姚雪垠先生约稿,姚老答应写一篇回忆毛泽东的文章《毛泽东同志给我的巨大支持》。为了能在12月26日毛泽东诞辰时见报,我与他约定了取稿的时间。
一天下午我按时到姚老复兴门外高层楼的寓所去取稿,按响门铃后,迎我进去的是厚道的姚夫人王梅彩。
她用浓重的河南口音小声对我说:“雪垠正在给你们写那篇稿,快写完了,坐下等一等吧。”看我有些疑惑,她又和蔼地对我说:“上午他正写这个稿,河南老家来了几个人,耽搁了。中午吃过饭,他平时都要睡个午觉。今天没有睡,赶写这篇稿。”
我一听,心里那个感动就别提了。
过了一会儿,银发灿烂的姚老在写作间里打了个哈欠,手攥着一沓稿子沉稳地慢慢踱出来,用厚重的河南口音微笑着对我说:“按时还债!”我握着姚老有力的大手,连连道谢!他那满含笑意的炯炯有神的双眸至今还历历在目。
1984年12月姚老访法归来,我去探望并向他约稿,他将一份访法情况的打印稿交我。没几天我收到他12月20日的来信,信封、信笺全部用毛笔书写,信中说:“士方同志:稿子经你拿去以后,我就想起来这样处理不好,成了一稿两投。《政协报》是要广东、香港发行的,我一时考虑不周,致有此错。请你将稿子退给我,不要发表,免得挨骂。个别地方,可以摘出片断,但不要太多。总之要避免一稿两投的错误。”
姚老可能在将此稿交我之前,已交广东、香港报纸,故觉不妥。大作家做事如此认真,堪称楷模。后来我按他的意见,将此稿少量摘录,以记者名义,改成一篇题为《芬芳的玫瑰——姚雪垠访法归来一席谈》的文章在报上发表。
先母马志华乃京华前辈工笔花鸟画家,她故去后留下数十幅未题名款的遗作。我曾将数幅送请姚老鉴赏,姚老极为看重,嘱我好好收藏,并欣然题字。姚老还曾在我的纪念册上题写了他的两句诗:“长江万里游鳞小,奋力飞腾逐大波。录旧句,奉赠士方同志纪念 姚雪垠八三年六月。”
1985年夏,法籍华人翻译家、法文本《红楼梦》译者李治华携其夫人来华,姚老会见并宴请法国客人。姚老热情地让我随同采访,从机场迎接,一直到设家宴招待客人,自始至终姚老都盛情邀约,待之以礼,使我深深感受到姚老平易近人,眷友念旧的真情。那次出席家宴作陪的有文坛前辈艾青、高瑛夫妇和冯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