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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网讯:11月2日晚至11月3日晨,又是一个不眠夜,23岁的唐健依旧迷离着眼睛蜷在网吧内,沉浸在属于自己的“魔兽世界”之中——父母来电,拒接。同学来电,拒接。记者来电,拒接。即便有人坐到他的身边,拨弄着他头上的耳机,以期和他进行交流,他的脸上写满的也依旧是一片漠然。在短暂离开“魔兽”的间隙,这个身为心理学学士的小伙子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但或许“医不治己”,对于家人好友的规劝,他虽然颇有感触,但在扭回头看到“魔兽”时,却又总是欲罢不能。
大学同窗:他的“魔兽”这样炼成
“大三的时候,他就总和我们说:毕业证对我没有什么用。久而久之,可能他就真的认为没用了。”大学同窗兼舍友徐鹏如今算得上能和唐健保持联系的有限的两三人之一,说起他也是一声叹息:“他读书早,入学成绩又高,那会儿我们都觉得他应该会很有前途的。”
徐鹏告诉记者,唐健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同学,但懂的东西却特别多,“他绝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学生,涉猎范围很广,口才也好,政治、军事、体育,乃至电影、旅游他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晚上宿舍里的卧谈会,我们最爱听他讲了。”
从大二开始,“魔兽世界”在同学中间盛行,“这个游戏设计得蛮有意思,喜欢的人很多,我们宿舍就有四个人玩,我也是其中之一。”徐鹏说,那个时候绝对算不上网瘾,基本就是每周末大家一起到网吧里玩一两个小时。
不过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唐健远比同学舍得“下本儿”,“他是我们宿舍第一个有电脑的,入学没多久买了一个台式机,为了打游戏又把配置都换了,做了全面的升级。”但即便在这时,徐鹏也没觉得唐健算是“网瘾”,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就寝,成绩一如既往地好。
转变大概是从大三开始,唐健开始逃课,成绩急速下滑,但他似乎也并不放在心上。徐鹏知道,那段时间唐健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但遗憾的是却未能如愿。于是大家揣测着,精神上万分纠结的唐健将学业当成了负累,于是自我安慰着“毕业证没用”,但虽然不用为毕业证发愁,却还是需要给精神找到一个支点——此时,“魔兽世界”就成了很好的寄托。
临近毕业的时候,唐健对自己的状态有所感悟,但为时已晚,挂科的功课太多,旷课太多,复读已成定局,“他也曾经和我说对不起父母。”徐鹏说,虽然羞愧,唐健也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告诉家里,没毕业证,所以需要再读一年,“我相信他起初是真的想好好读,可终究没有抵过魔兽的诱惑,这一年里,他结识了更多的玩家,于是又让他觉得毕业证不值得一提了,所以又有了第二年复读,以及今天的表现。”
亲生父母:这个孩子让我又痛又恨
今天的唐健,将电话设置到了“呼入限制”的状态,他不想联系别人的时候,任谁也别想联系上他。这样的状态,最焦急的人莫过于身在江西老家的父母。
“你说他这样生活着有什么意义?亏他还是学心理学的。由于我的工作就是开车,他母亲在我面前几乎就不提他的事,可这孩子这种状态瞒得了谁啊,我们两口子把他拉扯大,他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我?”父亲唐先生对儿子这种荒谬的行为感到十分的气愤与痛心。
他说,唐健从小就非常聪明,读书从来没让家长操心过,尽管17岁就参加高考,但还是如愿考上天津的大学,心理学也是他最中意的专业,“我们家条件还算说得过去,这孩子学习又好,所以对他的要求真是有求必应。”
唐先生告诉记者,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因为担心孩子年纪小,适应不了异地生活,甚至让妻子前来陪读了一段时间,直到一个多月后看他完全适应天津的生活,才返回老家。一进大学,儿子就说想要电脑,他也是二话不说就买了一台好几千块钱的台式机,放到他的宿舍里,很是惹眼,“现在想想,也是太宠他了。”
的确,在徐鹏看来,唐健的今天也和家里的过度宠爱有着些许联系,如果家里不给这么多钱,他估计也不会这么容易上瘾,“我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要是这个号有什么闪失,他真的不想活了。”徐鹏回想起唐健说的这句话,心里就发毛,但同时也表示,早在大一的时候,就明显能感觉出来唐健的生活费要比所有同学都多,“也说不清楚他一个月到底要花多少钱,估计他自己也没数,没钱找家里要,家里还就准给,这都给他打游戏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我天天听天气预报,天津很冷了,比老家这里冷多了,他身上连件厚衣服都没有,他怎么过啊!”唐健的母亲张女士说,自己都不敢想象儿子现在的样子,但又不能不想。唐健放弃工作来天津的这个月,她几乎都是彻夜难眠,总是幻想着儿子能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像以前那样说一句:“妈,我回来了,有什么好吃的?”
面对儿子屡次撒谎,张阿姨也很是失望,他无法相信那个聪明、懂事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我恨他,也心疼他,他毕竟还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快点回家,好好工作啊!”
记者手记:
窗外弥漫着惬意的阳光,但唐健却说刺眼,不想出去,“我知道现在的我十分邋遢,我不喜欢别人异样的眼光,况且外面还有点冷。”看着他在冰冷的电脑前透露出来的炽烁眼神,记者明白,在这里没有异样的眼光,只有夸赞的声音:您的成就点数真高啊!
当记者向唐健转告他父母的话时,他的头深深埋了下去:“对他们,我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但我知道对不起是没用的,我已不想去思考自己的对与错,因为我觉得那没有丝毫意义。”此刻,他面前屏幕上游戏角色已被“杀死”,只见他的鼠标点击了游戏界面中“释放”按钮,一具虚弱的灵魂浮现在眼前,随即应声而说:“现在的我,就只能去体验这灵魂四处游荡的感觉。”
从网吧里出来,路边街头的音响里正奏着“亡灵序曲”,或许正如这首被无数魔兽玩家尊奉为“神曲”的歌曲中所描述的那样:当最后一艘船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我在岩石上凝望,任思绪如烟般慢慢弥散,编织成我的梦境传说……
这一切,对于唐健而言,抑或真的只是一个梦境,用他的青春、谎言乃至身体编织出来的梦境,等到梦境破碎,除了懊悔悲伤,一切皆化为虚无。新报记者任桐
今日,新报开通28201907热线电话,如果您有戒除网游的高招,如果您想对唐健说几句话,记者静候您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