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地,在多个时期、多个方面,总能引领风气之先,合该有其特殊之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宜兴埠,独享“一村一镇”建置,此其一。古人有云,“名为实之宝也”,再考其名:人人都称其为宜兴埠(fǔ)。然地名、路标皆注音为宜兴埠(b)。若用拼音法敲打此字,不知急煞多少学子;若是电台、电视正规播音,则读fǔ也不对,读b也不妥──此其二也。 宜兴埠的地名由来,迄今有两个版本收入当地官方所编《古镇魂》中:一为天津音乐教师陈嘉瑞版,曰元代张萱主持海运,手下船工水手多为宜兴人氏,因在北运河畔择地聚居,故称宜兴埠;另为曾任镇政府干部的王进友、张锦发版,曰始称渔家铺,后称余庆府,清乾隆初年称宜兴府,道光年间改称宜兴埠至今。
笔者自幼随父母隶(户)籍并定居宜兴埠,乡里乡亲老少爷们亦早拿我不当外人。依我之愚见,陈版之说一经命名而定终身,显见望文生义之嫌,亦不为“先有蒋、韩二家,后有苏家大院”的史传所证。因为,既是宜兴帮水师“集体落户”,明显有悖蒋、韩、苏等个体先后定居的史情。相形之下,我对王、张版较为赞同。因为,该地名之说法,委实有其历史演化的循序过程,这也符合地名形成的一般规律。不解之处在于,从原始的渔家铺到余庆府、宜兴府,进而定名为宜兴埠,只道其然,未道其所以然,其合情合理的历史脉络与内涵皆无从交待,因而彰显“形以定名、名以定事、事以验名”之不足。
许多年来,宜兴埠地名的由来,每每令我困顿、令我苦思、令我遐想。今次重操“修志”旧业,我愿将经年的所思所想作为“演义”一吐为快,但祈抛砖而引玉,更乞方家之指教。
古代,该地曾为汪洋。海退,亦为塌河大淀之边沿。元初渐成陆地,遂有渔家搭建棚铺生息,故始称“渔家铺”──此说当无争议,且老渔翁的汉白玉雕镇标就立在津围公路与外环线的交口处。
渔家长年使船,其生计在水上,身家性命也在水上,对水可谓爱之深、惧之切。他们冀望水能安然载舟、养家糊口,祷告莫要水亦覆舟的祸难临头。他们从道士口中知晓了“上善若水”的传道,又从秀才口中接受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教化,经过一番思虑联想,遂将地名改为“余庆府”,既有渔家逐水的旧痕,又兼“积善祈福”的新意。
在塌河淀退化成广袤湿地的历史阶段,此地不仅富产鱼、鳖、虾、蟹,而且富产芦苇菱角、大雁野鸭。住民可撒网捕鱼,亦可猎雁割苇交易贩卖,成为置家创业的风水宝地。其时,恰好契合了乾隆盛世,遂改名为宜兴府,既有“余庆府”的谐音,又有“适宜生存、兴旺发达”之新意。
道光年间(1820~1850),随着部分湿地干涸成陆,该地成为由津门去冀东、宝坻、承德的必经之路。虽然泛舟渔猎的生计逐年萎缩,但一代代经商理财的后辈能人,凭借天时地利人和茁壮成长。君不见,村中的药王庙蕃然改建成巍峨壮丽的碧霞宫,建筑面积皇皇然达3000平方米。宫前的两根楠木旗杆高耸13丈,重有百斤的旗杆锡顶内,就藏着阖村捐款、操办者的尊姓大名。平日,十里八乡可望见迎风招展的猎猎旗幡;年节庙会,更是人潮涌动、生意兴隆。凭借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的融会贯通,遂成远近闻名的商埠重镇!于是,有德高望重的乡绅、族长商议改现名“宜兴埠”,既保留了“宜兴府”的原汁原味,又凭添了“商埠”的新意美名──如此改一字而成金招牌的新地名,可谓善莫大焉、其乐融融。
只是,“阜”与“埠”只差偏旁有无,当地人愣不读“埠”为b,竟念“埠”为fǔ。你道阜、埠不分念白字也好,亦或成心仍发“宜兴府”之音也罢,反正就这么叫将开来、流传开来,成为定型。无独有偶,不单咱北辰将宜兴埠的“埠”读成fǔ,西青的“第六埠”也将“埠”读成fǔ,好歹有个作伴儿的,方不显得形单只影。这正应了《三国演义》开篇词那句:一个埠字“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只是,乡亲们的脚步,再也不会折返,已经昂扬迈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时代!
(北方网编辑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