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第一人”的朴素情怀──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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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天津日报 作者:耿堃 编辑:李松达 2019-12-14 09:56:15

内容提要:2014年12月12日,14:32,河南省淅川县九重镇陶岔村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开闸放水。从那一刻起,源自丹江口水库的“南水”穿地翻山1432公里流入北京团结湖和天津外环河。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从构想到实现,半个多世纪来伴随国家的发展强大终于实现,京津冀人民喝到了甘甜的“南水”。

  天津北方网讯:2014年12月12日,14:32,河南省淅川县九重镇陶岔村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开闸放水。从那一刻起,源自丹江口水库的“南水”穿地翻山1432公里流入北京团结湖和天津外环河。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从构想到实现,半个多世纪来伴随国家的发展强大终于实现,京津冀人民喝到了甘甜的“南水”。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通水五周年之际,本报记者乘飞机、汽车、高铁,总行程3000余千米,经湖北、河南、河北、天津四省市,探访这项伟大工程背后的普通人以及个人际遇与国家的发展壮大紧密相连的故事。

  初建、加高、治洪、南水北调──丹江口大坝在中国水利工程史上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时,这一笔也写不尽王瑞权家几代人埋骨三地的牺牲奉献。

  “1965年,因丹江口大坝建设,我们一家从世代居住的均州迁到了宜城。祖坟被淹在水下。那年,我才3岁。”

  在老家,种的是旱地,宜城是水田。“我祖父母、父母都干不惯这些农活。”虽然没离开湖北省,饮食却有明显差异。“当地人习惯吃米。我们老家离河南更近,爱吃面食。”更不用说异乡异客,在文化、情感上的孤独。

  从踏上宜城安置地的那一天,王瑞权一家人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到丹江口。这一念就是20年,1985年,终于回来了。祖父母没等到这一天,长眠宜城,西北望故园。这一年,王瑞权23岁,依旧单身,在农村已属“大龄未婚青年”。“就想回来找媳妇,所以在宜城一直没结婚。”

  2005年,又一个20年。王瑞权一家在丹江口市马湾村的日子越来越红火。“我家位置好,就在轮渡码头边上,好做生意。开了服装加工厂和食品加工厂,一年纯收入30多万元。盖了400多平方米的小楼,日子可舒心哩。”

  就在这一年,全村必须整体搬迁。“我们村在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施工道路上,必须搬走,为施工腾出地方。”忆当年,王瑞权百感交集:“我们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第一批移民,还没有制定明确的补偿标准,当时就按砖混结构的房子每平方米补偿350元计。”算下来,一家人的新居只有100多平方米,没了厂子,每人将分到的0.2亩地,肯定不足以支撑家庭生活全部开支。“我老婆现在做保洁,一个月1000多块钱,我也是按月拿工资。地里就种点自己吃的菜。”

  这不仅是王瑞权一家面对的困难。“以前能打鱼、种菜,搬入新居后,以前收益不错的‘庭院经济’也没了。”

  身为村干部,要作出榜样,王瑞权第一个同意搬迁。村里人炸了锅:“他一定暗里拿了好处才搬。”

  “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最让我难受的是,老父亲也不理解我。”事隔多年,说到这儿,王瑞权的眼神儿有些黯然。他说新房子刚盖好四五年,还没住够,再搬,盖新房的钱都白花了。他只能一遍一遍给当年参与过大坝建设的父母做工作:“这是国家的工程,得配合,必须要搬。”父母勉强接受了他的决定,村民们也陆续同意了搬迁。

  搬迁几年后,王瑞权的父亲去世,安葬在搬迁点附近。

  马湾村村民们在新家安顿下来几年后,湖北省对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的补偿标准出台,比当年高了,但不补偿差额。村民们虽有些不甘、有些无奈,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村民们很朴实,觉得是国家的事,有意见也要接受。我们村干部就得多想想怎么给大家增加收入。”已经调任另一个移民村蔡湾村任第一书记的王瑞权,准备借丹江口市发展丹江旅游的东风,利用移民村亮化、路面硬化好、地处城郊接合部的优势,鼓励村民开办“农家乐”。

  “有时想想北京人、天津人喝的水里,也有我们的贡献,还是挺自豪的。”王瑞权说得真诚。

  仅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湖北、河南两省移民共40余万人。作为“南水北调移民第一人”,王瑞权的故事被记录下来。更多的移民没有他那么幸运,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被淹没。

  河南省淅川县盛湾镇鱼关的丹江移民民俗博物馆里,有这样一幅照片:一位因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需要搬迁的移民,背对镜头蹲在一辆三轮车上,看着自家九成新的房子,屋顶上的瓦一片一片被揭走。“亲自动手拆掉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房子,太难受了。”博物馆馆长、《河南日报》(农村版)南阳记者站记者刘海播当年在各移民村蹲点一年多,“房顶的瓦能卖钱,移民们就在搬走前自己拆掉旧居,留下完好的瓦片去卖。”

  丹江移民民俗博物馆墙上的照片中,几百张年龄不一、表情各异的移民面孔,恍然叠加幻化成王瑞权那张面色黑红、皮肤粗糙、皱纹深刻的脸。(津云新闻编辑李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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