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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义工和志愿者有什么分别吗?
张辉林:在美国和东南亚我们都叫义工,Volunteer。在国内我们一般不叫义工,都叫志愿者。
记者:好像您特别关注小学生的求学问题。
张辉林:我们有一个叫做“朝阳行动”的助学活动,目的就是帮助贫困家庭的中小学生能够完成学业。贫困家庭中的小学生跟中学生、大学生不太一样,小学生还没有能力赚钱,而大学生甚至高中生都可以出去打工。如果小学生的家里穷,那么他们可能真的就会失去上学的机会。
记者:您觉得哪些类型的工作适合志愿者来做?
张辉林:比如图书馆的工作就很适合志愿者做,他们可以帮助整理图书、还书上架等,还有网络维护。有的读者看完书喜欢乱插乱放,如果这本书不归位后面的人就很难再看到这本书,做这种工作需要很多人力,而且如果请人来做要花很多钱,这些工作都可以由志愿者来做。而且家长们最喜欢自己的孩子在图书馆做志愿者。家长们一般不太喜欢孩子到医院做志愿者,但泰达的心血管医院没有什么传染病患者,所以还是很受欢迎的志愿者服务场所。
记者:志愿者一般负责什么样的工作?
张辉林:志愿者要做的是一些很细致的工作,比如我们到心血管医院做志愿者不仅仅是照顾病童,还要买他们需要的东西:婴儿需要奶粉,有的婴儿不能喝奶粉还要买豆奶;每个小孩都有自己全套的内衣裤和拖鞋,每人有自己的洗漱用品。
记者:您是不是非常好客?
张辉林:最多的时候我家里请过80位客人,但每个人都要带个菜来。我很会做面包、烤蛋糕,在美国的时候我常常写食谱——“西材中用”,用西方的食材做一些中国的料理。
记者:这些服务对象是不是有些和您成了很好的朋友?
张辉林:最夸张的是有一位留学生小潘——她父亲当年下飞机后就是我们负责接待的,天天待在我们家,现在他的第二代还是我来接待。我喜欢朋友到家里来,不管是上年纪的还是年轻人。
记者:您在美国的时候也做义工吗?
张辉林:做,我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义工在美国没什么稀奇的,我在美国做义工已经三十多年了,没人给过我奖章,最多就是社区里的人觉得我是个非常热心的人。可是我在国内做义工感觉就不一样了,奖章一大堆。在美国似乎你不做义工,人家就会感觉你是个没什么价值的人。在美国人们不大看得起“书虫”——就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们喜欢你会因为你是个球员或者优秀的演讲者等,如果只会读书,人家就会看不起你,他们喜欢多才多艺的人。
记者:您在美国做义工期间主要做什么?
张辉林:我在美国这几年做了几件大事,一个就是西安兵马俑到美国去展览,我接待了他们的三个随展人员。这个展览要办三个月,可是随展人员要在这里待差不多六个月,他们不会英语也不会开车,每天住在宾馆,上班以外的日子就很无聊。主办方希望我们能接待这三位随展人员,我很痛快就答应了。在他们抵达以后,每个星期我安排不同的华侨家庭接待他们,大家很喜欢他们,有的带着他们去旅游,有的邀请他们到家里包饺子、吃中餐,可惜每个人只轮到接待一次。
江西医学院的院长带着一位年轻医生到美国做交换学者,他们到了美国后没人接机,我正好去机场接女儿,就把他们也接了回来,在我家里住了三天。后来听到这件事的朋友都说我太大胆了,从机场接两个陌生男人到家里来住(我先生当时不在美国)。后来我为他们安排旅馆,接下来的半年时间他们和当地华侨打成了一片。现在那个年轻的医生已经当了院长,老的已经退休了。每次他到北京都会来看我,我们已经成了终身的朋友。
教育方式“中西合璧”记者:您在教育子女方面非常成功,您能不能谈一谈对内地教育系统的看法?
张辉林:现在看到国内的教育状况,我也为国内的年青一代捏一把汗。大多数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所以就太过骄纵他们。我们太偏向于对知识的追求,忽视了孩子的兴趣、爱好和健康。做父母的有时候控制孩子的欲望太强,比如我希望你读医科,你就一定要去读医,也不管孩子是不是真的喜欢。有的父母就太过功利,认为孩子一定要出国读书——其实并不是每个孩子都适合出国,如果生活自理能力太差真的很可怜。
记者:您是怎样教育孩子的?
张辉林:我教育孩子采用“中西合璧”的方法,外国有外国教育的长处,中国有中国的优点。孩子既要学习外国人的积极、自信和独立,又不能少了中国人的谦虚和孝道。我身边的华侨教育孩子基本都是“中西合璧”的方法。这些孩子身上有东西方的优点,他们是很优秀的一代人。
记者:您觉得怎样的教育才算得上成功?
张辉林:我的小女儿哈佛毕业,现在在伦敦工作,从小我就让她做志愿者。在美国和欧洲申请名校,成绩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多的还要看一个学生在成绩之外有什么优点和长处。哈佛挑选学生的第一道门槛是成绩“A”,所有成绩A的学生摆在一起,他会录取那些做过志愿者、担任过社团领导、有体育特长或者参加过世界性比赛的……成绩单之外一片空白的学生,什么也没做过,既没有世界观也没有社会责任感,这样的学生他们不会录取。
记者:有的人认为孩子围在自己身边才是幸福,以这个标准看,您不觉得孤独吗?
张辉林:我的观念是我爱我的孩子,但尽量不给她们添麻烦。我不认为她们整天围在我身边就叫孝顺,我和我的先生更希望她们在自己的本行中做出最杰出的贡献。虽然现在我是一个人,但我觉得很快乐。
记者:您能不能讲一个具体的教育子女的例子?
张辉林:我们的孩子上高中后,我先生就成立了一个“青年社”。因为早期美国的华侨聚在一起,年青一代往往感到很孤独——他们看外国人很顺眼,看自己的“老中”父母特别不顺眼。我们希望这些孩子来做义工,可他们都没有兴趣。所以我们就成立了一个“青年社”,告诉他们要自己筹会费,我们有活动的时候要有个摊子,展卖自己的作品。有一次我们排歌剧《图兰朵》,把做风筝、跳舞、摆摊子和介绍中国文化这些“项目”派给了“青年社”,没想到这些孩子真的来了兴趣,准备得很起劲。最后这个演出非常成功,当地媒体争相报道,这些年轻人也受益良多。从那以后,他们更多地开始关注中国的传统文化,“青年社”也真的成了受年轻人欢迎和积极参与的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