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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跑部钱进”
驻京办生态链调查:亦官亦商拉动北京内需
| 新闻——河南两家驻京办花66万元余元买到777瓶假茅台酒 |
今年2月初,河南两家驻京联络处联合购买了777瓶价值66万余元的“贵州茅台酒”。发现酒味不对后,他们将销售假酒的人员举报到工商部门。记者昨天获悉,经初步调查,西城工商分局确认这批茅台酒为假酒,并联合警方拘捕3名涉嫌销售假茅台酒的人员。
驻京办该怎么“办” 潍坊一举裁撤牵动各省神经 几年前,时任国家审计署审计长的李金华就曾指出:“各省市区、地级市甚至县都在北京设立办事处,有的驻京办目的就是跑‘部’‘钱’进。”近几年来,一些曾在全国引起震荡的腐败大要案中,“驻京办”工作人员的名字也时常在名单中闪现。【点击观看全文】| 北京晚报——驻京办每年经费何止百万 |
央视上周新闻节目中,请有关专家算了一笔账,目前在北京,各种驻京机构要超过一万家,如果一个驻京办每年的经费保守地按100万元计算,所有驻京办每年需要的全部经费就在一百亿以上。
我可以负责地说,这位专家对驻京办每年经费的计算过于“保守”,后面至少要加一个“0”,平均每个驻京办每年的经费应当在千万以上,所有驻京办每年需要的全部经费在一千亿以上。
本月初,西城工商联合警方破获一个制假茅台酒窝点。今年2月初,河南许昌市驻京联络处和漯河市驻京联络处通过一位朋友联合购买了777瓶价值66万余元的茅台酒。据说,这些酒用来招待客人,同时由其下属企业对外销售。客人饮用后怀疑是假酒,两个驻京办向西城工商举报。
茅台是中国的天价酒,一般进货要600元一瓶,酒楼可以卖到1200元左右,星级酒店可以卖到1800元左右。茅台酒的价格与那些动辄一二千元一条的天价烟一样,基本上是由公款消费和个人行贿抬起来的。据《现代快报》报道,今年1月,江苏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仅招待来客用了2789包中华烟,约为280条。按硬盒中华进价计算,价值11万多元,软盒则达16万余元。一位做过大单生意的业内人士称,现在烟酒店生意最大的客户就是政府机关和企业老板。
新华社报道山东潍坊撤销驻北京、上海、深圳等11家办事处。消息中说,有两家办事处已累计欠债2000多万元,有的打着政府的旗号做生意,赔了钱要财政填窟窿。在北京设办事处,仅烟酒等招待费用,每年一百万元开支也打不住,更不用说迎来送往、到处“进贡”的经费开支。我对驻京办的开支略知一二,听朋友介绍,大一点的驻京办,年开支在亿元以上。
《驻京办主任》这本畅销书我没看过,估计也无非是写如何跑部钱进、送礼行贿以及为自己或领导洗钱这类黑幕。驻京办亦官亦商,最适宜用来洗钱。比如说,办事处进来一批茅台酒,可以说是招待各方面客人了,也可以拿到下属企业卖掉,账目上做点手脚,领导签个字就入了财政开支的“其他”项目里了。为什么每年财政预算中,留有一块很大的“其他”?“其他”到谁的兜里去了?必定有人享用到了“其他”。
一万家驻京办的最大弊病,大概是对市场经济体制的冲击。房价被越拉越高,当然有驻京办的“功劳”。多贵的土地都敢买一块,反正是公款,有地方财政支出嘛。驻京办的餐饮、住宿企业,估计是不按市场价格计算房租的,这就无法体现市场上同类经营者的公平竞争。
世界银行4月8日发布世界贫困线标准,人均1.25美元/天。按此标准,中国仍有2.54亿人口每天花费少于国际最新贫困线。我们2008年底官方公布的贫困线标准从人均年收入785元提高到人均年收入1196元,估计有1500万贫困人口。也就是说,这些人一年的生活开支也就是市场上一瓶茅台酒的价钱。驻京办的同志们,特别是许昌、漯河两市,请客喝茅台时,想一想自己当地还有多少贫困人口。(苏文洋)
| 直评——招待什么人、非茅台拿不出手? |
驻京办工作人员和他们招待的客人不愧是“酒精考验”出来的——经工商部门和贵州茅台酒厂鉴定,这777瓶茅台果然是假酒。一场打假行动可能就这样完美收场。但是假酒案件留下的疑问却很多。
每瓶茅台价值850元左右,两个驻京办事处都在招待什么人、非茅台拿不出手?一次性买这么多,可见平时“宾客满座”?一次采购777瓶茅台,一个驻京办每年要招待掉多少钱?这些钱有没有经过审计?这些驻京办到底在北京从事什么业务?
驻京办,说白了就是“跑部钱进”的“根据地”。跑项目,争资金,甚至还要担当“危机公关”的重任。既然如此,所有花费当然都可以“实报实销”,更无所谓监督和审计。因此其管理漏洞是不可想象的。据有关资料统计,全国驻京办事处有上万家,耗费资金更是达到天文数字。前不久,山东潍坊撤销的11家驻京办事处中就有两家办事处已欠债累计2000多万元。而这些钱最终还是政府“无条件买单”。
为拉拢“上面的”官员,驻京办事处之间拼实力,拼关系,拼诱惑,甚至拼送礼行贿。而这些驻京办事处到底为地方民生方面做了多少贡献?地方领导和办事处的人恐是心知肚明。不少驻京办是地方官员们设在北京的“行宫”,来到北京,吃住玩“一条龙”服务;一些官员则靠驻京办事处搭上“上面的关系”,成为牟取私利的“天梯”。
撤销驻京办,不仅是社会的需要,维护国家政策纯洁性的需要,更是我们反腐倡廉的需要。
| 人民日报——假茅台背后的真问题 |
驻京联络处应该算作政府派出机构,那么,这66万多元应该由地方政府埋单,换言之,应该是政府“公务支出”中的一项。现在,66万多元买了假酒,这酒大概是不能喝了,但这钱能否全部追回?如果不能如数追回,这笔账谁来认呢?地方政府最后以什么名义核销呢?
无独有偶,最近有记者在江苏常州某镇采访,偶尔瞥见一份招待用烟流水账。从2008年11月至2009年2月期间,这个镇招待用烟共用去了5277包,约为530条,均为“中华”香烟。镇办公室的一位主任还振振有词:“有什么标准来衡量我们招待用烟超标呢?”
政府部门正常运转,就会产生成本和费用。问题是,对“招待烟”、“招待酒”这样的公务支出,有没有制度性的监督?这些烟酒都“招待”谁了?为什么事情“招待”他们?“招待”之后产生的效益是什么?这些问题,对于普通群众而言,几乎是个谜。另外,正像常州那位镇办公室主任反问的那样,招待用的烟酒有没有个标准?花多少钱就算超标呢?这恐怕只能靠政府部门自己把握。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对于政府部门来说,更需要严控支出,因为政府花的是纳税人的钱、老百姓的钱,因为浪费和贪污都是极大的犯罪。文/汪晓东
| 疑问——驻京办遭遇假茅台 谁受伤最深? |
越是端详这则新闻,越是百味杂陈,越是感受到其“剧情”的震撼:举报者的份量够重——驻京办,涉假的品牌够响——茅台酒,涉假的案值够大——777瓶价值66万余元。除此之外,闪烁其间的背景信息也是张力十足,比如假茅台是通过“一位朋友”所购、是“客人饮用时发现口味不对”后被证实、是准备“由其下属企业对外销售”等等。对于两家驻京办而言,通过信得过的“朋友”购得一批用于“招待客人”的假茅台,还被客人当场“鉴定”出来,说其是一场人间闹剧毫不为过。
这场闹剧的真正受害者又是谁呢?我觉得驻京办恐怕算不上。比如那几个“有眼无珠”的造假售假者受到的伤害就比驻京办深得多——窝点被查了、假酒被缴了、自由也失去了,当然,这伤痛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其实只要我们琢磨一下驻京办的前世今生,我有理由相信财大气粗的驻京办其实是置身事件中、置损事件外的。一方面,驻京办作为一些地方政府的派出机构,其经费由财政予以保障;另一方面,由于驻京办特殊的历史根源,有些还有了自己的产业,比如新闻中就提及了“下属企业”,这实际上也就是赋予了驻京办“红顶商人”的特殊背景。换句话说,无论70万来自何处,驻京办充其量只是管理者和使用者,而不是所有者,所以就算是买了假酒,除了脸面上难堪外,驻京办大概是不会感到切肤之痛的。
那么,受伤害最深的是纳税人么?恐怕也并非如此。如果不是因为“意外”遭遇了假酒又“意外”被媒体曝了光,纳税人根本就无从知晓驻京办如何使用这笔钱,至于假酒之外,驻京办每年花费了纳税人多少钱用于类似“招待客人”的“忙碌”上,作为纳税人的公众更是一无所知。无知便无痛,还奢谈什么受伤?
有首歌这样唱到,“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现在,谁又能告诉我们,究竟谁受到了伤害,谁又将一笑而过呢?文/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