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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关“用工荒”的话题备受关注。在此之前,那些沿海城市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和建筑工地的老板们,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中国这样一个全世界劳动力资源最为富裕的地方,居然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用工荒”。
如何看待“用工荒”现象?笔者认为,要辩证地看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用工荒”也许并不一定是坏事。
首先,“用工荒”的直接原因,是沿海地区那些依托出口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出口订单恢复了增长,企业纷纷扩大生产。从那些企业管理者到打工者,他们恐怕都没有想到中国会如此之快地扭转了国际金融危机带来的下滑趋势。恢复增长总不是一件坏事。
其次,造成一部分原有的农民工(特别是其中的熟练工人、有技术特长的工人)不愿回沿海地区原单位工作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农民工的家乡——中西部地区的经济这些年来也在不断发展,实力在增强,对技术工人、熟练工人的需求在增大,加上生活成本相对较低以及乡土依恋因素等,造成农民工留在家乡一样可以挣到不少钱,而且生活的方便性、舒适性、心情的舒畅程度等,都比在外地打工时要强,自然会选择不跨省打工。中西部发展了,吸引熟练工人为家乡的发展做贡献,从而造就中西部的更大发展,形成良性循环,缓解沿海与内地的差距,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企业要想解决“用工荒”,最直接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劳动者开出更高的薪水。照理说,“用工荒”就意味着劳动力供小于求,市场的价值规律会起作用,依据供求双方的博弈结果,自发上调劳动力的工资水平。当然,这只是一种最简单的理想状态,忽略了其中许许多多复杂的影响因素。这些因素都与中国发展模式的结构瓶颈以及财富分配的调整,有重大而深刻的联系。
任何事情要寻找原因,都要从内因和外因两大方面去寻找,而且一般要以内因为主,外因为辅。
首先看看来自企业的内因,就是对那些从事低端简单劳动的工人,长期不够重视,认为可替代性强,你不愿意干,想干的人还有的是呢,于是长期以低工资来压低成本,以扩大自己的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利润空间。更重要的是,这样导致的分配不公、贫富悬殊问题,积累多了就会形成众多的社会矛盾。所谓“用工荒倒逼分配机制改革”之说,归根结底也是解决这类矛盾的一种形式。
“用工荒”对企业的倒逼,其实最根本的还不是逼工资,而是逼企业的利润模式进行变革,逼产业升级,否则如何使企业的利润空间不变小呢。发达国家的历史证明:哪些企业家能够率先通过转变观念、升级产业、提高技术和管理水平,既提高工人的工资,又保证一定的利润空间,谁就能成为未来产业的执牛耳者。有经济学家说,发展经济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女王拥有一千双丝袜,而是为了让一千名平民妇女每人至少拥有一双丝袜。福特汽车公司最先提出让工人买得起自己生产的汽车,于是成为汽车业的执牛耳者。昨天有消息说,四川一家民企收购悍马汽车的计划失败了,通用汽车也将不再生产悍马。依我看,幸亏这桩并购案没有成功,如果成功,那就是一种典型的落后产能,不久就会遭到淘汰。因为悍马这种大排量的油老虎,早已经不符合节能减排的世界潮流,命中注定很快就要成为汽车博物馆和老爷车爱好者的收藏品。
再看看来自企业之外的外因。“用工荒”也是劳动力的供需信息不灵、劳动力流动不畅、社会公共权益保障不力造成的。以上三条原因,每一条都够深刻,但每一条都不是不能解决的:信息不灵的问题,可以通过强化媒体的作用,让更多的打工者通过报纸、电视、广播、网络、手机,得到更多的用工信息,企业也可以通过登广告的方式让打工者知道自己多么需要人手、需要什么样的人手。流动不畅的问题,可以通过逐步放开户籍限制、减弱城乡二元化机制、打破地区垄断、方便交通条件等来改善。公共权益保障不力的问题,目前从中央到地方政府正在努力强化,从农民工的医疗、住房、子女的入学等问题入手,直至使其享有和城市居民一样的公权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像“用工荒”这样的纯市场经济问题,只能而且必须用市场经济的手段去解决,而不是什么其他的手段。这样的解决,是真正的良性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