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千难万难筹粮草

　　龙纹执照护身行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安文忠和周胖子、货郎刘挑着货郎担子在阳关大道上走着。走过冬季，又走到春天。一天，安文忠在一个城镇内挑担卖货，恰遇许三贵，惊喜地喊：“喂，那不是许大哥吗！”许三贵回头一看，大喜过望：“咦，是安老弟。哎呀，可是很长时间没见了，太好了，太好了！”

　　二人相约饮酒。来到小酒馆，安文忠很快就进入最关注的话题，问：“许大哥，军队说去新疆已过去几个月了还没动静，肯定也是遇上难题了。”许三贵慨叹道：“可不是，有很多事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粮草、军饷、兵器，还有补给线的畅通。这些不做好，哪有必胜的把握。”安文忠点头说：“噢，原来是在做这些事啊。”

　　许三贵叹道：“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军队按兵不动的主要原因其实是缺粮短钱。唉，你不知带兵的难处，朝廷国库空虚，要银子没银子，要粮食没粮食，这兵怎么发？朝廷说了，只能从国库中拨出二百万两银子来，各地协饷能凑三百万两，而军中需要一千万两呀，那五百万两欠缺哪儿弄去？再说，海防经费也是由各省协饷而来，李鸿章时时处处千方百计与军队争夺协饷，致使饷银到位时间更加缓慢。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粮草军饷不办齐了，怎么发兵。”

　　“真难为带兵人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说起初想向商人借钱，但商人要利太高，运银的车马骆驼保镖费用十分浩繁，借银运到军中后会大打折扣，此法不可用，最后只好作罢。听说上峰又要向外国洋行借钱，北洋大臣李鸿章笼络一帮人极力反对，不知进展如何。”

　　安文忠听得长吁短叹：“我的天，原来朝廷里的事也这么难办。要这么说，军粮也还没有着落吧。”许三贵说：“听说从北路归化、包头采买粮食五百万斤，南路买粮一千万斤，从俄国人手里买粮四百万斤，共计一千九百万斤，差不多了。”安文忠唏嘘不已：“我的天，听听都累得慌，别说干了。”许三贵说：“不知情的人不知道，我在军内，是深有感触的。”

　　到了初春时节，安文忠挑着担子在城内街上行走，发现清兵在贴告示，便凑上去看，只见上面写道：“大军克日进疆，有货郎自愿随大军经商者，必先到营务处登记，核准后发给龙纹执照，有此执照者方可随军出关。”

　　安文忠看后，真是又喜又忧，挑起货郎担子回了客栈。周胖子见安文忠闷闷不乐，便问因由。安文忠叹道：“我在家乡杨柳青有一个相好，可是他爸嫌贫爱富，横加阻挠，给我定了最后限期，到六月二十三那天不挣够三百两银子回家，我们的婚事就没有希望。今儿是三月中旬，从现在起就往家走是能赶上那个日子的，可我只挣了一百多两银子，远远不够啊。你说我不是正处在十字路口上嘛。我要是跟着大军入疆，那可是越走越远啊。”周胖子要借给银子，安文忠连连摆手：“谢谢大哥的好心，这银子借了我也没法还。”周胖子说：“你就想开些吧，天下女人有的是，跟她没缘就再找有缘的。”

　　话是这样说，安文忠还是放不下。他面朝里睡下，思绪万千，就是睡不着，想着想着，不觉潸然泪下。第二天，安文忠和周胖子到营务处去办理龙纹执照。许三贵走过来，帮他们办完龙纹执照，说：“你们可要收好执照，一路上有大用。随军贩售必须随身携带龙纹执照，无此执照者不许进行买卖，有此执照者不但允许做买卖，还能享受很多优厚待遇。比如，沿途可在官店中歇宿，还可搭乘载货不多的军车前行，可在划出的买卖圈子里做生意。军队开进某城，以后就要在城中设立买卖街，专供赶大营的客商在那里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