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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立秋,77岁的我们圆了一个眷恋近半个世纪的梦——同去北大荒深呼吸。
初识北大荒,是在那充满革命激情的1962年。著名诗人、《天津日报》前辈郭小川的一首诗《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使我们对东北这块边陲要地,充满了憧憬与向往。当时,年轻的共和国正遭遇严重自然灾害,诗人以坚定的信念和乐观的笔触,为在北大荒艰苦奋斗的屯垦战士,写下了震撼人心的颂歌:“当我写这诗篇的时候,绿色的麦垄还在向天地延伸。/……/继续下去吧,我们后代的子孙!/这是一笔永恒的财产——千秋万古长新!/耕耘下去吧,未来世界的主人!/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人间天上难寻!”
诗传情,诗励志。从此,我们便带着“这是一笔永恒的财产”和“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的提示,对千里之外的北大荒追寻究竟。后来,逐渐得知,黑土层需要400年才沉积一厘米,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珍贵礼物。一望无垠的黑土地,全世界只有三块,一块在美洲,即美国的密西西比河流域;一块在欧洲,即第聂伯河畔的乌克兰;一块在亚洲,即我国的北大荒。此后,又屡屡听到黑龙江朋友自豪地称:“我们那旮旯可肥了,抓把土都能攥出油来。”那年代,理想、奋斗、奉献,是社会主旋律。把鲜花献给工农兵英雄模范,是最时尚的事。血气方刚的我们,面对大自然之瑰宝,面对大爱大义的北大荒人,怎能不燃起炽热之情,怎能不怀有崇敬之心!于是,到北大荒去,看看那一望无际的绿色之海,闻闻那黑土地散发出的迷人醇香,便成了魂牵梦绕的共同心愿!
好机遇来了!上世纪60年代末,天津市派慰问团前往北大荒,看望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天津知青。同时,带几家主要媒体记者,采写在那里救火牺牲的兵团战士、天津知青孙连华的英雄事迹。莉华当时是《天津日报》记者,职务之便,使她先于诚彪,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北大荒。尽管诚彪没去北大荒,但从莉华回来的细说中,同样全额分享了那份感动和激励。为了追寻,我们约定,有生之年,一定要同去一次北大荒。
生活中真是一切皆有可能,40年后的今年三伏,好友小邢送来个“冰爽”的好消息:他们正组织一些中老年朋友,立秋前后去北大荒的密山市和兴凯湖。那正是莉华40年前去过的地方!也正是我们近半个世纪情系梦思的地方!
汽车在北大荒千里沃野上奔驰。同行的北大荒人,途中又给人们的兴奋“添加猛料”:咱去的北大荒,今日已是“北大仓”了!北大荒人只用全国四十五分之一的耕地,就保证了全国十三分之一人口的粮食需求!“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北大荒人对保证国家粮食安全做出如此巨大贡献,怎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老实说,我们这次去北大荒,主要是想追寻40年前那段美好的记忆,看看改革开放给这块肥沃土地带来的变化。同时,也是想向当年驻在密山的生产建设兵团四师好友对我家的恩情,当面道个谢!这恩情要追溯到1973年。那年,莉华产后奶水不足,孩子主要靠奶粉喂养。“过来人”都记得,那时乳品极度匮乏,新生儿每月只能凭本买500克奶粉,根本不够吃。远在北大荒生产建设兵团四师的好友闻讯后,立马代购一大包裹他们奶牛场生产的奶粉,派人捎到天津,解了我家燃眉之急。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埋藏在心底三十多年的这段军民情谊,当然永志不忘!
到密山市,我们的头一件事就是寻找当年兵团四师的好友和那座奶牛场。事与愿违,40年的跨越,这些老人老事老地方几经变迁,已很难寻到。新北大荒人看我们情真意切,甚表理解,赶紧解释:“你们想找的老人老事老地方,听前辈说过。我们都是‘60后’,实在说不详细,一会儿想法儿给您找些资料吧!”午餐时,他们果然热情送来一本硬皮精装的《农场志》。我们如获至宝,立马翻阅,只见上面记载的主要是上世纪90年代以后的农场发展史。我们追寻的人和事,只能从一些段落的字里行间找到些许痕迹。此刻,“人去楼空”的历史沧桑感油然而生,“来迟了”的悲情突袭心头。不过,这情绪只有瞬间,很快就被扑面而来的当代信息融解了。
每座城市都有地标性建筑物,传递着自己的优势和个性。被称为北大荒缩影的密山市当然也不例外。这边,雄伟庄重的王震将军纪念馆,巍巍屹立,犹如磐石压阵。馆内展出的一幅幅历史照片、一件件珍贵实物,记下了北大荒充满革命激情的创业史。1958年,戎马一生的王震将军,率十多万转业官兵铸剑为犁,屯垦戍边,开始大面积开发。正是这些“甘心赴国忧”的优秀中华儿女,在这里点燃起革命火种,凝聚成“天地入胸臆,吁嗟生风雷”的强大吸引力,北大荒又迎来十万名知识分子和二十万名来自北京、天津、上海、哈尔滨和山东等地的支边青年。这些平凡而伟大的拓荒者,把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无私地奉献给北大荒,才浇灌出今日祖国的大粮仓。
再看那边,蓝线竖条勾画的奶白色大楼——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拔地而起,宛如一朵绽放的奇葩,它的前身就包含了我们追寻了40年的那个兵团奶牛场。进入公司院内,迎面竖立醒目巨碑:“北大荒核心价值观:诚信、务实、创新、卓越”。站在接待室的大型荧光屏前可以清晰看到,传统的奶牛饲养方式,已无踪无影,取而代之的是密闭、洁净,由电脑控制的生产工艺流程。每头奶牛都被置入芯片,编有入档号码,配种、生育、产奶都由系统管理,有条不紊。奶牛在这里被待如“上宾”。住的是恒温19℃的牛舍,喝的是恒温17℃的水,连挠痒痒都有专门机械服务,不用再“就地打滚”了……
乳业公司的奶源基地,正处北纬42度至47度这个被国际乳业公认为饲养奶牛的阳光地带,发展乳业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如今,他们拥有600万亩草原牧场,饲养着80多万头优种荷斯坦奶牛,三十多年来,产品经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历次检验,合格率始终是100%。多次蝉联我国乳品行业最高奖——国家银质奖。最近还获得“2009年度中国食品安全示范单位”称号。
从北大荒回来,激动的心情绵延好久,头脑中不时回放着那令人振奋的印象,耳边响着那天籁之声中的最强音:北大荒,是激情岁月的春雷唤醒了你,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了你。你的巨变,证明了信念的力量势不可当,你的发展,诠释了苦难出辉煌这一人生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