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一个人的过去深深留在自己的记忆里,一个城市的过去深深留在一代又一代人集体的记忆里。如果自己闭上眼,往事就开始“演电影”;如果请许多人回忆自己的城市,城市的昨日便复活了。
今日的天津摆在眼前,可是要说说先前的老天津可就离不开回忆了。
记忆是不经意的。不是自觉的心理活动,然而记忆是有选择的;它像个筛子,凡是比筛子的眼儿大的东西就留在记忆里。那么什么东西比筛子眼儿大?金银财宝吗?不一定。拿城市来说,往往一道不复存在的街景,一种昔时独有的生活方式与习俗,还有那些再也见不到踪影的服装、器物、食品、玩具也都深藏在我们记忆的旮旯里。当初它们是活着的生活,现在却是历史的珍贵见证。
城市记忆里的东西有两种。前一种多是与其命运相关的大事件,这些大都写在城市史中;后一种则是小事情小细节,无形地存在人们各自的人生体验中;别看它们无足轻重,只要把它们凑在一起,昨天的城市便有声有色地回到眼前。
城市历史是漫长的,它不间断地记忆在一代一代的脑袋里。但每一代人对它的记忆并不一样。由于世事更迭,人换物变,时风相异,每一代人都有自己对城市特殊的体验与记忆。
由此,我想起一件事。
电视人崔永元是位连环画迷。我也一度对“小人书”嗜好如命。原以为我与他有相同的儿时情怀。可是后来发现我与他并非知己。他所痴爱的连环画大多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版的革命连环画,而我心中的“小人书”则是五六十年代的畅销书。原来我们不是一代人,心中之所崇尚的连环画家也不是同一辈。故而,就愈加看重张仲先生遗作的出版。张仲比我年长十几岁,他心里的老天津与我心里的老天津不同,而张仲的老天津与更早一些本地的民俗学者王翁如先生、乃至更早的陆辛农先生脑袋里的老天津又大相径庭。宛如一帧又一帧不同时代的老照片。
每一代人把他们记忆里的城市写出来,留下来,都有价值。
由此而言,本书应是当代人对昨日天津温情的回忆。由于所写的是当代天津人共同的昨天的光景,必定会引发同感,触动联想,惹起对自己城市深切的情怀。这也是编者制定本书选题用心之所在。
算起来,今晚贺岁书已有六本了,从《六百岁的天津》开始,随后是《天津卫过大年》、《津门传家宝》、《天津老画》、《津城老胡同》等,至今犹然未已。每逢新春将至,今晚报社出面,邀集本地文人,选定一个大家共同感兴趣的题目,皆是本地风土人情,大家一起挥笔来写,并由编者魏新生先生配上各处收寻到的珍罕的插图画片。而且年年都赶在年前出版。既是着力弘扬本土的文化情感,又为春节增添带着书香的气息。在当今中国此乃一创举,今晚贺岁书已成了本地年文化的一个新品牌了。希望编者能够坚守这一文化佳事,致使贺岁书久唱不衰。诗曰:
“人有贺岁片,
我有贺岁书,
津门创意好,
书香入年俗。”
且为序。
(本文为贺岁书《老天津的记忆》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