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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
这是一个豪华套间,窗帘打开。客厅的吧台放着一瓶法国红酒,瓶塞已经打开,旁边放着两个酒杯,其中一个已倒入了半杯红酒,在吧台的射灯照耀下,那颜色红得异常艳丽。
林美佳倚在吧台边,手里把玩着那装了酒的杯子,抬起头来将目光落在吴子涛身上,脸上像是戴着一副面具,只是眼球间或一动,方知那是一个活着的生命。
吴子涛沉默着。面对着林美佳,这个他曾经爱过、与之同床共枕的妻子,她所做过的伤害自己的事情,像电脑自动滚动的页面一样,一幕幕翻上心头。
“你知道,徐建明没有了。”吴子涛说,他觉得嗓子里干涩,身心俱疲。
“他运气不好。”林美佳说完便笑了起来,笑声有一点怪异。
“你当然知道,魏华也死了,是不是?”吴子涛接着问。
“是啊,都死了,我们都会死的,不是吗?”林美佳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看来此前她一个人喝掉不少酒。
“当时是你在场,对吧?是你引导她到了路虎车的对面,让徐建明杀死了她?”
“他是这样告诉你的?那就算是这样吧。”
“你怎么办?去自首吗?”吴子涛缓了一口气。
“没有必要,你说呢?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忍受。”
“熬过一段就会好的,你还有聪聪。”
“不要提聪聪,不要说她的名字。”林美佳的双肩微微有些颤抖。
她转过脸去,大约有一分多钟,屏息宁气,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涛翻涌。有那么一刻,吴子涛觉得她也挺可怜。她转过身来,手中多了一杯酒:“有两件事情,应当告诉你了。你知道吗,其实你并没有和魏华发生过那件事,那天你已喝得人事不省,哪里还能做那事?是魏华骗你呢!还有一件事也要让你知道,是关于聪聪生身父亲的……”
“你说什么……”吴子涛竭力控制自己,他明白林美佳此时心智已不清醒。但是,他无法让自己忽略这两件事。
林美佳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上,示意他住嘴,将酒杯递给他。
“徐建明走了,很潇洒。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他这一点。本来,我们都会走的,有什么可拖泥带水的呢?”
吴子涛接过酒杯,心里被她刚才说的两件事搅得很乱。林美佳热切地看着他,轻盈优雅地啜了一口酒,然后向吴子涛晃了晃杯子。看着吴子涛举起杯子送到自己的嘴边,林美佳脸上闪现出不易觉察的笑纹,然后她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吴子涛的手机突然叫起来。原来,是周近芳在下面不放心,就打了电话过来。吴子涛接通电话,刚说了几个字,只见面前的林美佳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毯上。吴子涛睁大眼睛,看着她,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都结束了。
大约三个月之后,周近芳和吴子涛见到了马队长。马队长向他们介绍了案情的审理结果。经过技术鉴定,徐建明所驾路虎确系撞死魏华的肇事车辆。通过对徐建明司机、河道局相关人员取证以及查询徐建明手机通话记录(徐建明的另一部手机,在北京林美佳处发现),警方认定事故当天,徐建明确实在Y城。由此推断徐建明是驾车撞死魏华的凶手。从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检出的毛发,经与林美佳的进行比对,认定系林美佳留下。由此推断当时林美佳或许也在同一肇事车上。当然,此一情节未能确定,因为这些毛发也可能是她以前留下的。
关于“3·10”案件,警方对徐建明进行了指纹比对,现场的陌生指纹确系徐建明留下的。警方由此确定魏华坠楼时徐建明在场。但是,究竟是魏华自己跳下还是被徐建明或林美佳推下,因为两名当事人已死,无法查证,警方也没有给出最后的结论。不过,他们终于排除了吴子涛的嫌疑。法院宣判吴子涛无罪,河道局也迅速恢复了他的公职。
至于林美佳,当她喝下了混有氰化物的红酒后,被紧急送往医院,因为抢救及时,她活了下来,但是,医生建议对她进行精神治疗。经最终诊断,她因为极度的精神压力和药物的双重伤害,出现精神分裂的症状。此类疾病或有家族遗传史。由于她一直没有从混乱的精神状态下恢复过来,刑警尚未对她进行侦讯,而且,看起来,这样的侦讯对她将永远进行不了。医生认为她将在强制治疗过程中,度过未来漫长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