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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位居美国十大公司之列的安龙公司(Eron)向纽约一家法院申请破产保护,破产清单所列资产498亿美元,如果得到法官批准,安龙将成为美国历史上申请破产者中的的第一名,远远超过了德士古石油公司(Taxaco)1987年359亿美元的纪录。
安龙曾经是叱咤风云的“能源帝国”。它1985年由两家天然气公司合并而成,在短短16年内一路飞腾,2000年总收入高达1000亿美元,名列《财富》杂志“美国500强”中的第七。过去10年来,它一直是美国乃至世界最大的能源交易商。在其最辉煌的年代,掌控着美国20%的电能、天然气交易。安龙不仅是天然气、电力行业的巨臂,而且还是涉足电信、投资、纸业、木材和保险业的大户。
自从美国经济去年下半年开始疲软以来,特别是9·11事件之后,企业界裁员、亏损、倒闭的消息虽说已是司空见惯,但象安龙这样的庞然大物居然两个月内说倒就倒,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安龙从辉煌到殒落犯下了三大致命的错误。
其一,“建立在沙滩上的大厦”,经不起冲击。安龙曾经利用美国90年代放松能源市场管制的机会,创造出一个崭新的金融业务:能源交易。该种生意是建立在信用的基础上,也就是能源供应者及消费者以安龙为媒介达成合约,承诺在几个月或几年之后履行义务。安龙利用这种“中间人”的身份大赚特赚,最近两年内总收入连翻三番。安龙1999年成立的全球第一家商品交易网站“安龙在线”,高峰时一天处理28亿美元的业务。然而,能源交易赚钱来得冲,可风险也是极大。随着美国经济走入疲软和衰退、股市下滑、以及世界能源价格下跌,安龙吹起的巨大气泡倾刻间破灭。有分析家评价说,安龙腾飞是“互联网速度”,安龙的殒落同样是“互联网速度”。
其二,违规经营,财政制度不透明,经不起调查。今年10月16日,安龙第一次露出了败相,公司报告第三季度赢利亏损6.38亿美元,同时首次透露因首席金融官安德鲁·法斯托与合作伙伴经营不当,公司股东资产缩水12亿美元。一向以成功和信誉而著称的“安龙大厦”忽然间出了个“大窟窿“,不能不引起广泛的怀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于10月底间入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安龙在过去5年内虚报利润数字5.86亿美元。
此外,安龙手中握有为数众多的交易契约,交易标的从石油衍生性商品、利率交换契约到宽带服务等不一而足。但这些商品合约除了安龙交易人员外,连债权银行都搞不清楚这些合约到底有没有价值,或者值多少钱。安龙成功时,人们还不存疑问,但当暴出问题时,就会受到投资者的无情抛弃。2000年8月安龙股票峰值曾一度每股高达90.56美元,一系列问题被揭出之后,今年11月初股价直跌到10美元以下。
其三,大举债以求大发展经不起考验。近年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安龙似乎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为了大发展而不顾后果四处举债。安龙自已的资产负债表上只列了130亿美元,而其负债总额实际高达400亿美元。有270亿美元的债务一直不为外界所知,其中30亿美元是银行借款,70亿美元为公司债,170亿美元属能源衍生性商品、信用状以及其它种种复杂的举债工具。
由于接二连三的内幕被纷纷暴了出来,安龙的信誉、股价、日常生意都是在直线下滑。为挽救公司业务,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赖伊不得不屈尊请求“小兄弟”迪诺基能源公司(Dynegy)兼并。11月9日,双方达成协议,迪诺基以价值90亿美元兼并安龙,并承担130亿美元的债务。可是出人意外的是,双方在谈执行协议时,对安龙旗下的北方天然气管道控制权问题发生了分歧,结果交易谈崩。11月28日,迪诺基宣布退出交易。
眼看30亿美元的债务就要到期,而安龙手中拿不出现金担保,无法得到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制度的金援。迪诺基出资支助渡过危机已是无望。万般无柰之下,安龙只好走上申请破产保护一途。兼并谈判后的第二天,安龙股价跌到了可怜巴巴的每股36美分,成了“垃圾股中的垃圾股”。一年多的时间内,安龙市值从800亿美元骤降到3.4亿美元。
几度辉煌转眼空,安龙从成功到失败,演出了一曲令人不得不叹的悲剧,可资世界企业界殷鉴。美国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教授杰佛里·普费佛评价说,“安龙的故事是过份骄横与傲慢的故事”。“他们以为自己无所不通,这永远是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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