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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寻求视域的扩大。扩大到东西方。我总是觉得,人们一提传统,就只讲民族本位,一讲创新,就只提西洋东洋,这是个大误会。不同的文化圈,自有不同的传统,也有各自的创新,他们发生碰撞、相互影响、彼此融合,就会形成一个大传统,产生无数新造。何必顾此失彼呢?当然这里还有一个“体用”问题,立足本民族之体,放眼于东西洋之用,作为一个中国画家。就很可能从容有余地,既不划地自牢,也不盲目追随。
我的这一思路,既是对时尚潮流的反思,也是对自己创作的要求。即要求把思路化为笔痕。基于此,必须沉潜下来,埋头虚心,力求在“大传统”中获得滋养,准确地说,是想在东西方不同的传统中探求相同的规律、彼此的契合点。
我的画,偏重于女性描绘,这其实很难,因为容易“俗”。原因是,这种题材,作者和读者都极易堕入一种思维定势:把女人当美人看。女人一变而为美人,其原有的丰富和自然健康的内涵就被弃置,代替她的是矫饰和做作的外观;于是就千手雷同,千人一面,西施和王嫱长得一样,秦蛾与赵姬无区别,特别概念,也特别俗气。我很警惕,也一直规避这种取向,必须求异。要充分刻划,从外在形象到精神气质,体会其微妙之异。古人讲“摄生动质,凝神气照”,即从形到神完整地揭示出对象。而这种生、质、神、照、又绝非纯客观的描画,更多的则是更主观的赋予,这并不矛盾。我笔下的对象无论如何也是我内心世界的表达,我也必须要赋予对象以我的思想、感情、格调,这才是我的画。比如:不管我所画的对象多么不同,但她们一例都有一种高洁的气质、伤感的情绪,而我的人生体验里,总觉得这是最美的。或者说,在我的审美理想中,是一种情操上的取向.而我赋予了她们。
我一直有一个愿望,工笔人物画不仅要大方,而且要大气,要味原、力厚、浑然有势,而它的方向应是从工到写,我将尽力探讨写意的因素可以在多大限度上注入工笔,我甚至想把古代壁画的一些效果引入,即尽可能地使工笔人物画的气象宏大起来。当然,这仅仅是些想法,接下来的问题不容易解决,即:如何按照上述想法画出画来,把思路化为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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