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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强豆浆坊以其经营品种的大众化,及4家连锁店的红火生意,使其有一定知名度。
但是,8月15日有群众举报称永强豆浆坊鞍山西道店开业三年来一直盗用自来水,而黄河道连锁店则长期盗用电力资源。在现场勘察核实后,当晚9点30分,市公安局经保处、南开分局民警会同自来水公司稽查人员和市电力公司稽查人员,兵分两路,对这两家连锁店进行了依法突击行政检查。结果,在鞍山西道永强豆浆坊大门外挖掘出一条直径32毫米的自来水管,经技术人员现场实验查证,此水管是有人通过三通从自来水公司供水支管上私自接通盗水。初步计算水量损失金额巨大,已构成犯罪,南开分局在依法调查审理后,将涉嫌盗窃的嫌疑人该店副经理葛仲海依法刑事拘留。18日下午4时30分,永强豆浆坊鞍山西道店另一犯罪嫌疑人投案,主动承担私接水管盗水责任,被依法刑拘。后,永强豆浆坊法人代表刘勇到相关部门依法补交水费29.1万元、罚金2.5万元。经南开警方进一步调查认定,这是一起内外勾结的盗水大案,9月2日、3日,涉案人刘勇及市自来水公司职工袁宝杰相继被刑事拘留。
15日晚,另一路行动小组在对永强黄河道店现场检查时,在其厨房顶棚上发现一个用于私自盗电的“九线闸”,造成该店用电设备可全部甩表用电。该店经理刘秀龙在接受讯问时承认指使他人私接电源的事实,后经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盗电金额鉴定,折合22万余元,被刑事拘留。
至此,永强豆浆坊特大盗水窃电案宣布告破,此案也成为全国首例因盗水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一时间受到社会的极大关注。警方对此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永强老板自述“盗水”
偷水偷电被发现后补上费用再交点罚款就得了,还会被公安机关拘留、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许不少人听说此案后都会有这样的疑问,或感到惊诧,有关盗水盗电处罚的法律条文对一些人来说似乎是个盲区。正如永强豆浆坊连锁店的法人刘勇,一个坐拥数百万资产却对自己的日常生活节约到近乎苛刻的大老板,一个自称正在通过资本积累从“暴发户”向“企业家”转型的奋斗者,也因为这个法律盲区,重重地跌在了私接的自来水、电的问题上。
9月8日晚9时,记者在南开分局看守所里见到了悔之晚矣的刘勇。也许是已向警方交待了非法盗水的全部事实,他显得多少轻松了些,在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向记者讲述了他艰难的创业史及大肆盗水背后的“故事”。“我的老家在河北南皮县,17岁初中毕业我就离开家,到北京建筑工地当小工,吃了不少苦。21岁时,我和父母一起来到天津做点小生意,主要在烈士路农贸市场做牛羊肉批发……一个外地农民独自在津做生意,不说你也知道真的很不容易……5年后,我开了一家小豆浆坊,起早贪黑地干。1998年6月18日,我开了永强豆浆坊黄河道店。3年后,又开了鞍山西道店,生意越做越大。到现在已经有了4家连锁店……”对于现年36岁的刘勇而言,从一文不名的农民奋斗到如今腰缠万贯的富翁,20年的不懈努力,20年的辛酸坎坷,可谓来之不易。
现如今,永强豆浆坊在南开区乃至全市已是小有名气,其低价位、薄利经营的策略吸引了大批稳定的顾客,以发生“盗水丑闻”的鞍山西道店为例,夜间十一二点了店内仍是熙熙攘攘。以630万元的价格盘下黄河道店,鞍山西道店二楼增开永强西餐吧,进而投资“永强大厨房”,在一般人的想像中,老板刘勇应该是个一掷千金的“款爷”,可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却偏偏“朴素”到了极点。没有“理所当然”的轿车,出门近处就是骑自行车;没有“理所当然”的高档住房,妻子留在原籍,两个孩子和奶奶租住在芥园西道一处小偏单,自己则和鞍山西道店的员工一起挤一张大通铺;没有“理所当然”的高档服装,他已是近三年没有为自己和妻儿添置一件新衣服,最奢侈的花销是为了谈生意,用600元买了一套打折的米盖尔西装。难以想像,他对自己及家人生活上的节省已近乎苛刻。“我只知道要积累资本,要打好基础……我从来不跟别人比,就觉得比自己过去强多了,很好……”
其实,这种苛刻的节省本也无可厚非,但发展到对公用自来水也“苛刻的节省”———偷!就是严重的问题了。
“2000年黄河道店的生意不错,用水量大,水费上去了,大概是6月份水费上调,我每个月要交2000多元钱水费,就找到自来水公司管我这片的水费收费员袁宝杰。当时和他已经比较熟了,就直接问他能不能想办法把水费降下来,他说可以动动表,保证每个月按表交500元到700元水费,但我们私下每个月给他1000元。一个月能省400-500元,我答应了,就这样给了三年……2001年5月29日,永强豆浆坊鞍山西道店开业,11月份水费又上调,我又给袁宝杰打电话让他想办法降水费,他说以后水钱按水表收,每月700-800元,再给我单接一根不走表的水管。后来他领着一些民工刨沟在崇明路给我接了一根,我给了他12000元施工费和好处费。但这根管只用了7个多月就爆管了,袁宝杰说这样容易出事,他还是跟黄河道店一样调水表,每个月再加1000元好处费。也就是说,从2000年6月到2002年6月,我每个月给他黄河道店的1000元,从2002年6月到今年6月,他说自来水公司查的很紧不能再调表了的这段时间,我每个月给他2000元。现在在看守所里回想起来,我三年给了他将近6万元钱,其实自己也没省下多少,真不合算……”
“鞍山西道店被检查发现的这个管子是我们自己接的,那是去年9月该店扩大营业面积,正赶上门口修路。我就让店里原来干过水暖工的大厨曹小兵私自接了一根水管,甩表用水,直到被查获。”回想起这段盗水经历刘勇很是后悔,觉得自己从经济上没占多少便宜,落得今天被追究刑事责任,实在是“节省”得太糊涂了。“我是企业法人,可我真的不知道偷水偷电还有专门的法。我就觉得平常偷水的事挺多的,有的老百姓家水管子滴答水不走表,也没被怎么的,偷水偷电被发现,最多把钱补上就是了,交点罚款就完了,没想到这么严重……”
至于黄河道店窃电一事,刘勇始终坚持称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因为自己主要在鞍山西道店忙活,黄河道店交给了老乡刘秀龙打理,让他当经理,每个月500元底薪加5%的效益提成工资。“店里在厨房顶棚上装‘九线闸’是刘秀龙找人瞒着我干的。到现在一年多了我都不知道……”当被问及现在怎么看待辛辛苦苦奋斗了20年却因为盗水而落得如此荒唐、尴尬的境地时,刘勇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吐出了令人颇感吃惊的一段话:“其实干企业的有钱人分两种,一类是‘暴发户’,一类是企业家,我处在两者之间。暴发户是指那些抓住一、两次偶然的机遇,财富迅速膨胀起来的人,他们未必知道怎么守业,很容易就败下去。而企业家则是指那些遵纪守法,懂得运用法律和先进模式来治理企业……或许我就处在这过渡期,其实我也已经意识到偷水不对,‘永强大厨房’开业时袁宝杰跟我说接着偷水,我没干……案发前,我其实一直在琢磨着找一个学历高、懂管理的人才来当鞍山西道店的经理,让该店一点点走上正轨,我自己再去寻找别的商机,本本分分地做事……可惜晚了,唉———”
刘勇的叙述一直显得较为真诚,偶尔的辩解也只是认为自己实际没有偷那么多水,他仍然不知道该退赔水费的多少不能按自己说的多少来定,要依据2002年天津市高法、市检察院、市公安局、市司法局、市技监局联合下发的《关于打击盗用城市公共供水违法犯罪行为的若干规定》中的相关规定核算,而他恰恰是该法规出台后被用来实施处罚的第一人。口头上再多的道理也大不过一个“法”字,正值创业盛期的刘勇被自己指挥埋下的偷水管道绊了一跤,重重的一跤,随之而来的疼痛或许要伴他很久,但愿能让他从此彻底清醒。
“现在在看守所里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想盗水这事,真是不值,很后悔……偶然间看到一只老鼠,就想,我要是能跟它换换位置,出去逛逛该多好啊……人生最重要的还是自由……”
收费员袁宝杰供述
37岁的袁宝杰是市自来水公司一名普通收费员,眼神里始终透着股精明劲儿,也许“进来”的时间比其他人稍晚的缘故,他在接受民警问讯及记者采访时似有准备。
“水管是我帮刘勇接的,我当时请了民工队,是带水接管还租了泵,收了他8000元钱都给施工队了……”袁宝杰承认自己帮永强豆浆坊鞍山西道店盗水的事实,但起初否认自己曾从中获利的情况。当被问及为什么在没有获好处的情况下,甘愿违反公司规定铤而走险为别人接管时,他的解释颇为苍白:“就是朋友道儿,没办法,朋友嘛……”“仅仅是朋友道儿?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成为这么‘铁’的朋友?”在办案民警和记者的一再追问下,他才改口称:“我也得了点钱,每次也不多……”“究竟得了多少?”“每次大概1200至1300元吧,总共就两次……”
袁宝杰的答复始终显得吞吞吐吐,语义也较为含糊,但从中可以确定其已从私接水管盗水中获得利益,他也正是为此被依法刑拘。记者问及私接水管的事。“先声明,我接的不是这次被发现的这根管?”“你怎么知道这次被发现的是哪根盗水管?”袁宝杰不语,这说明被刑拘时他已知道案件的基本情况。“我接的是后面的一根管……”(此处与刘勇说法相吻合)“怎么接的?”“一般有水表井的地方都有管道,从那里挖,然后接上三通……”袁宝杰称自己如何接管偷水系刘勇指点,办案民警当即反问:“刘勇自己知道怎么接,当时还出钱请你来干什么?”袁再度无言。
作为一名在自来水集团干了10多年的老业务员,应该深深知道公司的有关规定,他也深知自己做的这一切,完全与自己应尽责任背道而驰:“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应该,公司对这个也在下大力气查,我也害怕,觉得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儿……”
连锁店经理刘秀龙供述
45岁的刘秀龙与刘勇是同村老乡,对于偷电一事的供述与刘勇基本一致。“我们老板刘勇不知道,当时没以为偷电的后果这么严重,觉得补交电费就行了。他们来查,我当即便承认了,没想到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现在想起来真是得不偿失,老板刘勇也没让我们这么做,本想着每个月替他省点,我自己也不能从中获得太多好处,没想到最后把自己搁了进去,还给老板惹了这么大麻烦……”
当被问及为什么想到窃电时,刘秀龙给出一个属于“自己的”解释:“偷电的‘九线闸’是我去年8月17日在桥头上雇个人帮我们电工接的,当时真不是想偷电。我们店24小时营业,一停电影响生意,申请双电源没获得批准,只有重要单位才可以,我们便想拿民用电当备用电源。为了不跑生意,我就让人从开关柜接了一个,刚开始真就是停电时用用,今年6月才把部分电器挂在了偷的电源上……”和刘勇一样,刘秀龙对最后技监部门将应补交的电费核定为22万余元表示不解,认为没有那么多。他不知道应补交电费的数额,是根据相关法规的计算方法算出的。
“我以为窃电是小事儿,又不是到别人家里去偷东西。没想到……现在老家还有老人、两个孩子和妻子,都靠我在这挣钱。我们是24小时营业,作为经理我每天要工作18小时以上,天天在店里滚,每月拿2000多块钱……真是得不偿失……”
另据悉,电力公司已对永强豆浆坊黄河道店停止供电,目前该店已暂停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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