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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始，天津连续发生多起“本田”等高档轿车被盗案，仅2002年9月6日一天就案发三起，经串并，将此定为“9·６系列本田盗车案”。市公安刑侦局三支队与南开分局刑侦支队及市局相关部门成立专案组，历经半年多艰苦调查取证，足迹踏遍10多个省市，行程10万余公里，终于摧毁了这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以河南和山东籍农民为主的特大盗窃高档轿车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9名，破获盗窃本田轿车案12起，涉案价值300余万元，至此，这一系列本田轿车失窃案基本告破，有力打击了盗车犯罪。赵存立等7名犯罪嫌疑人被依法批准逮捕，近日已提起公诉。
伸向本田的“黑手”
去年8月以来，本市连续发生数起本田轿车被盗案，被窃车辆档次高，涉及河西、南开、塘沽、大港、东丽等区，影响恶劣，危害严重，成为建国以来本市最大一起系列盗窃高档轿车团伙案。案件引起市公安刑侦局三支队的高度重视，经串并确定，盗窃案应是同一伙人所为。
2002年9月6日晚8时40分，家住南开区卫津南路附近的李先生夫妇驾驶牌照号为津C8＊＊＊＊的白色本田车回家，进家不久，妻子从阳台上发现停在楼下的本田车似乎在向前滑动。“是不是车没停好？”夫妇二人赶紧下楼查看，却惊异地发现自家的车不见了，在原车位旁却又停了另一辆白“本田”，车尚未熄火，两边车门大开。两人立即拨打110报警，10分钟后，公安南开分局刑侦支队、市刑侦局三支队民警相继赶到现场，并立即通知外环线各出市卡口注意上卡拦截。
经现场分析认定，失窃车旁停着的那辆未熄火的“本田”同样为失窃车辆，油箱已基本没油，由此可以判定，窃车嫌犯是发现偷来的那辆车没油后，跟踪李先生的车进入小区，“换”走了他的“本田”。小区保安提供的信息证实了这一推断。很快，没油的本田车的失主被找到，是居住在附近的鲁先生，他刚刚发现自己的车失窃，拨打110报警。10时许，南开区又有群众报案称，自己的本田车车锁被撬开，因故车没有被窃走。一天晚上三辆本田车发生被窃案，让每一个民警都感到巨大的压力。由于失窃地点距外环线仅两三分钟车程，逃离本市十分方便。犯罪嫌疑人如此疯狂作案，被盗车辆涉及本市金融、外资等企事业单位及个人，不仅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甚至会影响到投资环境，各级领导对此都极为重视。9月7日上午，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分别召开会议，听取汇报，研究案情。下午2时，又专门召开全市主管刑侦工作的局长及有关负责人电话会议，刑侦局皮玉山局长对侦破本田轿车犯罪团伙案提出要求，左林副局长具体部署了侦破工作。很快，一个由刑侦局副局长为组长、南开分局王惠明副局长及市局有关部门领导参加的联合专案组成立，由刑侦局三支队郝洪海副处长、南开分局刑侦副支队长李强负责侦破。
坚持蹲堵六路出击
“9·６系列本田盗车案”侦破小组成立后，一方面在全市范围查控被盗车辆；一方面对“9·６”的案发现场做了进一步调查取证，结果发现，嫌犯在撬开那辆未开走的本田车时手曾受了伤，车上留有少许血迹，民警立即提取血样，送交刑科所进行DNA鉴定。
9月8日，专案民警兵分四路出发，一路经河北邯郸至河南安阳等地；一路经沧州至山东；一路经承德至内蒙；一路经唐山至东三省。4路民警的行程基本覆盖整个华北、东北地区，在沿途的每个地区、县了解当地有无类似案件，有无此类犯罪嫌疑人。9月9日，根据情况，又增派了两组民警，主要沿出天津市的各条高速公路进行摸排。
经对盗车案进一步分析发现，犯罪嫌疑人盗车主要集中在周五、六、日3天，盗车区域主要是南开、河西区的中环线一带，作案时间较早，一般在12点以前。另据侦查，嫌犯窃车后都是从侯台京福高速公路出市。9月9日，刑侦局三支队和南开刑侦支队，抽调12名民警、3部汽车，从晚8时至凌晨4时，在侯台高速路口设卡堵截。谁能想像，这一蹲就是半年多，从酷暑蹲到寒冬，又蹲到春归大地。半年多来无论风霜雨雪，还是中秋、新春佳节，他们没歇过一天。咬紧牙关打起“持久战”。
9月下旬，外派的6路民警陆续返回。据了解，河南濮阳等地有人专以盗窃本田车为生。9月23日，河北省南皮警方传来消息，9月7日凌晨，在南皮境内的京沪高速公路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白色本田因车速过快，追尾钻进一辆大货车底下，司机受伤后弃车逃跑，车内有大量血迹。该辆肇事车正是9月6日李先生丢失的那辆津C8＊＊＊＊。专案民警立即奔赴南皮，围绕事故现场及公路沿线的南皮、泊头、东光等地的医院、诊所、药店、居民住户等展开调查。但因南皮警方提供的这条线索距案发已过16天，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当时报案的大货司机齐某是潍坊人，民警赶赴潍坊，齐某介绍说：“发生撞车后，两名男子从本田车上下来，其中一人头裹白毛巾，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告诉我他们已拨打了110，让我在车上等着。可我等了1个多小时后仍没有动静，下车才知道他们早就离开了，这才报警。”经鉴定，该车内的血迹与9月6日晚未撬盗走的那辆本田上的血迹系同一人，3起案件被串并到一起。司机齐某反映，他听那二人是山东周边地区口音，同时还提供了二人的体征。而河南濮阳紧靠山东聊城，仅一河之隔，这两个地区被列为主要侦查地区，事后证明锁定范围十分准确。
伏击阻截差之毫厘
从9月6日发生3辆本田车失窃案到去年12月初，本市没再发生“本田”失窃案。据此，专案组领导经分析认为可能有3个原因：其一嫌犯在南皮车祸中受伤较重，被迫暂时收手；其二嫌犯转战其他城市；其三嫌犯已被其他省市警方以某种罪名擒获。经与外地警方联系基本排除了后两种可能，专案组则继续在侯台卡口实施蹲堵。果然，12月7日晚，家住南开区的某公司老板王某报案称，其牌照号为“津AU1＊＊＊”的黑色本田车失窃，由于报案时间太晚，在侯台蹲堵的民警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当天夜里，从山东警方传来消息，该“津AU1＊＊＊”黑色本田在山东阳谷境内出了车祸。专案民警当夜赶往事故现场，经比对，该车上的撬痕与“9·６系列案”中车的撬痕几乎完全一致。看来，狼养好了伤，又出来觅食了。今年1、2两月，本市再度发生数起本田轿车失窃案，由于种种原因，蹲堵民警数度与嫌犯擦肩而过，案犯的疯狂激怒了办案民警，大家下定决心拿下此案。
3月2日，机会来了。专案民警说，那天晚上刚下过雨，路上车特别少，不知为何，大家那晚十分兴奋，精神非常集中，似乎预感到什么。10时45分，一辆牌照号为“津A24＊＊＊”的墨绿色本田车飞速驶向侯台卡口。蹲堵民警发现该车后，立即通知在收费站附近蹲控的另两个小组拦截。车速太快，本田车到收费处猛刹车准备付费通行，民警的普通桑塔纳立即从后面顶了过去。嫌犯很狡猾，立刻意识到后面的车“来者不善”，趁机突然连续猛打轮，轿车骑上隔离带180度大转弯绕开后车，继而猛地加速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飞速向市内逃窜。民警的普通桑塔纳和一辆老式吉普紧追不舍，一边追赶一边鸣枪示警。嫌犯逆向行驶，车速提到了140迈以上，追至王顶堤立交桥时，“本田”没影了。
专案组立即在全市紧急布控。参与蹲堵拦截的民警既愤怒又失望。由于紧急布控，刑侦局九支队侯台卡口查扣了一辆牌照号为豫J62022的桑塔纳轿车。经查，该车司机朱某自称是山东莘县古城镇人，现从事个体出租。朱某称11日上午11时许，他在莘县拉了两名山东聊城口音的男子来津，所述该二人体貌特征与司机齐某所述极为相似。当晚，三支队全体民警近一夜艰难细致地侦查，基本断定，当晚乘坐朱某车来津的两人即为窃车的主要嫌犯，二嫌犯应分属山东聊城和河南濮阳，极有可能在两个地区交界一带活动。
专案组决定，在守株待兔的同时，根据情况主动出击，前往当地实施侦查。市局相关部门密切配合。12日早，由三支队二大队队长杨桂林、副队长周晓辉、探长左涛、民警时磊及南开刑侦一支队教导员高陪军，民警陈杰、程功、王小刚等组成的先遣队奔赴山东聊城。
决战台前终于突破
先遣队经一天工作，很快查明，嫌犯极可能就在河南濮阳市台前县，台前县与阳谷交界，民警立即赶赴台前县开展工作。
然而，民警手中掌握的可利用信息并不多，除知道嫌犯的大致特征外，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但几位目击者提供，嫌犯数次来津盗窃“本田”时，都有一辆河南牌照的桑塔纳车出现，这辆车十分可疑，后经侦查被定为嫌犯所用车辆。根据该车的车牌号，先遣组在山东、河南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查明，该车为山东聊城的杨善立所有，但杨一直居住在台前县，居无定所，极有可能参与了作案。通过这辆车抓捕嫌犯杨善立成了先遣组民警的首要任务。
3月5日下午3时许，民警陈杰、时磊在街上转悠时突然发现一辆桑塔纳的车牌号十分熟悉。两人默念一遍，脱口而出：“杨善立！”两人立即乘坐当地的摩的(一种三轮摩托车)追过去，同时与战友联系。但追出不远，杨的车不见了。陈、时二人和随后赶到的民警们一起在附近展开搜索，半小时后终于在一个修车点找到那辆桑塔纳，杨善立正给车辆进行检修。当地民警上前，用地方话提出杨涉嫌交通肇事，将其带上了一旁的警车。毫无防备的杨善立就这样被成功抓捕。
为避免走漏风声，以南开刑侦民警为主将杨善立带至山东平谷进行审讯，杨善立很快承认了参与盗窃本田车的犯罪事实，对于其他嫌犯的情况却如同挤牙膏，不肯老实交代。“我就跟梁久振联系，他有个姘头，名字好像叫‘小芝’，在一个什么带水字的餐馆做服务员。”
梁久振成为下一步工作的重点，而突破口正是这个线索模糊的“小芝”。台前县濒临黄河，带水字的饭馆很多。民警们开始了化装侦查，挨个饭馆搜寻“小芝”。五天过去，几乎走遍台前带水字的大小餐馆，却没有什么收获。10日，高陪军教导员和左涛探长走进一家水务宾馆“吃饭”，两人一个东北话一个普通话，与服务员聊了起来。“我叫小七。”(当地方言七、芝、姬基本同音)民警很是振奋，反复试探了几次还是无法确认她是否是要找的“小芝”。与杨桂林队长等电话取得联系后，杨队长等人扮成南方客商走进该单间，很快和小七聊开了。一个小时后，民警们终于确定，小七就是小七，而非“小芝”。
在寻找“小芝”的同时，民警们一直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寻找梁久振的家。11日下午6时许，几乎对“小芝”已绝望的左涛探长二人，走进县政府附近的“玉香斋”小饭馆，要了一个二楼单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叫小芝……”很快确认这个服务员就是民警要找的人，左探长二人乐开了花。更凑巧的是，正在这时小芝接到一个电话：“久振吗……一会儿来吃饭吧。”左探长用暗语与杨队长联系：“杨老板，这回终于成了，过来庆贺一下吧……”几乎与此同时，当地警方摸出了梁久振的家。准备赶往“玉香斋”的杨队长决定直扑老巢，打电话通知左涛。
突击抓捕一网打尽
7时许，抓捕行动开始，杨桂林、周晓辉、左涛、时磊、王小刚5人在当地民警的带领下直扑梁久振老巢。穿过泥泞、狭窄的小巷，车停在梁家院外。敲开房门，出乎民警预料的是，里面竟有5男2女。“稳住，男的必须全部带走。”
“谁是梁久振？”有人指了指一个圆脸的平头(后来知道这是杀人窃车嫌犯赵存立)。左涛和时磊走上去，将其往外带。刚出院子，异常壮实的圆平头突然大喊：“你们不是当地公安，我不跟你们走！”并拼命挣扎，和两位民警在地上滚作一团。杨队长未等里面大乱，先用皮带捆住了反抗情绪激烈的真梁久振，一男子想跑，被周队长冲上去顶在墙上，戴上了手铐……抓捕成功。经带到山东审讯，该5名男子分别为赵存立、梁久振、陈绍省、梁久华、仝兴玉。三支队郝洪海、南开刑侦支队张涛、李强及有关部门领导迅速带人前往支援，组织就地突审和随后的抓捕工作。
突审中，心理准备不足的赵存立首先供认的竟是一起杀人犯罪。原来，赵存立为了给只有3个女儿的舅舅买个儿子，竟然将一丈夫在外打工、与孩子独自在阳谷县居住的本村妇女残忍杀害，然后抛尸，随后又将其子以1.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舅舅。当地警方根据其供认，挖出了尸体。杀人案供认后，赵存立对盗窃本田案供认不讳。梁久振、陈绍省也很快招认了来津盗窃本田车的犯罪事实。根据供述，始于2002年8月的本市本田盗车案共12起全系该团伙所为。梁久华、仝兴玉二人也曾参与销赃，后移交当地警方处理。
根据嫌犯交代，民警又立即赶赴淄博，于3月28日在一矿区将参与窃车分赃的嫌犯王召军抓获。经审讯，此前因撒谎被释放的桑塔纳司机朱长路也参与了此案，28日晚，民警在莘县一饭馆内将其抓获。此后，民警投入到紧张的追剿赃车的行动中，于日前将销赃嫌犯谢福省抓获，赵存立、梁久振等7人已被依法批准逮捕。至今，12辆失窃本田车中，已有5辆被追回，另收缴作案用桑塔纳2辆。本市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系列高档车失窃案告破，津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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