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前总理普里马科夫曾言：“在北约扩展问题上，有两条‘红线’是不能越过的……波罗的海国家和其他原苏联共和国加入北约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然而，现实的情况是，北约东扩已明显超越了这两条红线。面对“再也无路可退”的局面，俄方一再声称将“极为严肃地”对待这一问题，甚至以频繁的军事演习、表示修改军事战略回应北约东扩。联系到普京在北约东扩问题上的一系列表态，人们不能不认为，俄罗斯这一“严肃”态度的背后，有其象征性的一面，也有其策略性考虑。毕竟，俄在立场上明确反对北约东扩，但抵制方式和力度是有限的，只能停留在口头，不会使用强硬措施，其很大程度上只是对国内民众有一个政治交待。
北约东扩极大地挤压了俄罗斯战略空间，给俄国家安全带来了潜在威胁。首轮东扩就使俄丧失了700至900公里的战略纵深；第二轮东扩由于波罗的海三国加入北约，俄西北边境失去了所有缓冲地带，从而面对北约直接的军事压力；这一轮东扩，北约更是将边境推进到俄罗斯大门口。面对不断被挤压的战略空间，受国力所限，俄外长也不得不指出：“我们不赞成北约东扩，但我们无法阻止这一进程。”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对西方巨大的利益需求，限制了抵制北约东扩的现实可能性。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一个务实的外交家，普京对北约东扩“象征性抵制”，主要出于以下几点考虑。
此时的北约已经不同于彼时的北约。北约东扩对俄罗斯国家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但普京对此有着客观的认识。一方面，北约防御性军事联盟的性质并没有变，在俄罗斯不挑衅的情况下，北约很难有理由对俄采取军事行动；另一方面，“9·11”事件后，美国赋予北约反恐新使命，这也使得北约不会把主要矛盾对准俄。可见，北约东扩所带来的俄战略空间被挤压的后果，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军事意义。这是普京采取象征性抵制的理由之一。
二是普京对俄的综合国力有着理智的判断，“安心于俄在当今所处的地位，不再抱有超级大国幻想”。俄罗斯目前的首要国家利益是经济利益，实现经济利益一方面离不开西方的“众多源泉”，俄也必须集中精力解决国内经济的诸多老大难问题。强硬抵制北约东扩无疑会牺牲俄的经济利益。
三是作为克里姆林宫的实用主义政治家，普京认为，同西方对抗与俄罗斯民族的根本利益是相违背的，俄罗斯要实现现代化，需要西方金融和技术方面的支持，只有重返欧洲，俄才能实现民族振兴；而重返欧洲必须得到西方的认同。对于西方执意而为的北约东扩，俄罗斯自然不可以做出现实的抵制。
俄罗斯地处欧亚两个大陆，军事力量强大，且又拥有数千枚核武器，任何国家都不可能真正地对俄罗斯构成威胁。与其同北约进行对抗、竞争，还不如改善和发展同北约的关系，这样既可以获得和平环境，又可以从西方国家获取资金和技术援助，这不仅有利于国内经济的发展，同时也有利于恢复和提高俄罗斯的大国地位。
有鉴于此，普京开始抛弃一味硬顶的方式，以退为进，争取参加北约，从内部化解北约东扩对俄罗斯造成的威胁。“9·11”后，恐怖主义成了世界各国的共同敌人，普京聪明地抓住了这一机会，主动、积极地改善、发展同美国和同北约其他国家的关系。政治上，他表示坚决支持美国和英国联手进行的反恐怖战争；在军事、技术上，他向美国提供情报，并允许美国使用中亚前苏联共和国的基地。对普京的上述表现，美国总统布什和英国首相布莱尔深受感动，为了“感谢”和“奖励”俄罗斯，他们多次表示要加强北约与俄罗斯之间的合作，特别是用“20国”机制代替过去的“19加1”，使俄罗斯与北约的关系出现重大变化，双方的合作领域和水平都较过去有很大提高。
俄罗斯为何策略性向北约靠拢？评论家认为，北约和俄罗斯加强合作是各有所需，共存多赢。俄罗斯向北约靠拢，可以与北约分享对欧洲和世界安全事务的领导权，并获得更多的经济、技术援助，争取欧美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能减免俄罗斯的庞大债务。北约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可以拉住俄罗斯共同打击恐怖主义，软化俄罗斯反对北约东扩的态度，同时对俄罗斯的市场也寄予厚望。
当然，俄罗斯向北约作出的让步，到底是卧薪尝胆还是战略转移，恐怕东西方都不能轻易作结论，毕竟历史上惯于喝伏特加的民族是一个奋进的民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