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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四邻 夫妻反目成仇 祸害亲朋 姑嫂形同陌路
三十同乡被骗二十五万 债主上门全村鸡犬不宁
魏家庄村杨坡社就在距离皋兰县城不到1公里的山脚下,在这里,居住着140户600多人。要进入到杨坡社只有一条从公路旁突然斜下去的土路,杨坡社140多户就居住在沿着这条土路蜿蜒在山脚下的村庄里。
属于西北五省的甘肃省特别是兰州地区终年少雨,杨坡社的村民靠从几十公里外的水井拉水生活。西北地区四月份,农民们开始下地种玉米了,当记者到达社里的时候很多家的大门都紧锁着,据一位抱着小孩的妇女介绍,“自从报纸上登出来杨坡社成了传销村,远近很多当初借钱给这个村的农民都找上门来讨债,现在即使是已经返乡的被骗农民也都纷纷出门躲债。”
杨坡社的农民靠着自己家地里打下来的粮食维持生活,人均年收入不足2000元,在这里,最多干一些加工业或是开个小卖部,经营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以此来贴补家用。
当初杨国忠告诉乡亲们他在广西做民族服装生意,利润丰厚,如果加入的话低股是3800元,高股要27200元。一向为人纯朴的杨国忠凭借自己在乡亲中的好人缘,很快就邀约去了村里的乡亲做“下线”。可是杨国忠很清楚,27200元的高股对于自己的乡亲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27200元在这里可以盖一栋三层高的小楼,有了27200元可以给几个孩子办体面的婚礼。
从杨国忠离开至今,社里总共有25户30多人先后跟随杨国忠等前往广西,他们走的时候身上最多的带了3万块钱,最少的也带上了5000块钱,并且在走的时候,都以为是去做民族服装生意,只杨坡社一个地方的损失就至少有25万余元。
现在杨坡社还有很多家的房子是黄土混着草建起的土坯房,很多人家原本打算秋后盖新房,但现在那些积蓄已经被骗得精光。在杨坡社谈起杨国忠和传销人们似乎有说不尽的怨恨,每当有外乡人来到这里社里的人们总是投去愤怒和恐惧的眼光,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来采访的记者还是来要债的人。
一家小卖部女主人告诉记者,她儿子今年24岁,原本是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员,就在今年春节前跟着杨国忠去了广西,不仅带走了1万多元钱,原本打算今年结婚的女朋友也吹了。
至今,这家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还逗留在广西,他们说,现在晚上经常能听到同社的乡亲家里传来打闹的声音、女人孩子的哭闹声,与讨债者愤怒的责骂声混成一片,给原本宁静的山村笼上了恐惧和凄惨的阴影。
传销五个月后空手而归 两万高利贷款无力偿还
重强嫂子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在杨坡社的时候,重强嫂子和杨国忠的媳妇是特别要好的姐妹。两家虽然住在国道两边的坡上,但是经常一起下地干活,经常一起赶集买东西。也可能正是这种要好的关系使得重强嫂子成了杨国忠媳妇的“下线”。
当初杨的媳妇到了广西之后给重强嫂子打来电话,说他们在广西做民族服装生意,非常赚钱,可以介绍她也一起干,家里本来就负担很重的重强嫂子动了心,可是一说到高至27200元钱的加盟费用,全家人都没了精神,最后,重强嫂子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先到广西去看看情况。
2003年11月19日,经过了两天两夜的辗转之后,重强嫂子到达广西,杨的媳妇如约将重强嫂子接到了他们上课的地方,接下来就是连续一周的“洗脑”,刚刚进入广西这个环境的重强嫂子一下子傻了,在“洗脑”课程接近尾声的时候,重强嫂子让远在兰州杨坡社的丈夫将自家的7千多块和2万块钱高利贷一起汇进他们提供的账号,算是正式获得了加盟权。“当时和我一起到广西的还有杨石敦的同乡杨国彪,那一次我看到,杨石敦自己就拿到了18000块钱的奖金,我当时还不完全相信,可是我亲手拿了,也数了,真的就是18000块钱呀!”重强嫂子从此开始了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被骗经历。
“在那里每天要上课,可是我想孩子,而且他们慢慢开始叫我去骗人,我嘴笨,不会,他们就专门找老师教我,这当中我曾经把我的小姑子骗了过去,可是他们到那里一看是‘传销’就回来了,这时候,娃他爹也听说了这件事,打电话叫我回来,可是我不敢呀!那么多钱,都让我给弄丢了。”重强嫂子哭了,“我最后还是想孩子忍不住就回来了,可是每天都有上门讨债的,家里人也都嫌弃我。”重强家原本就不富裕,重强76岁的老母亲和他耳聋的叔叔都需要照顾,下面还有4个孩子,最小的男孩儿才5岁,最大的也只有18岁。自从得知重强嫂子被传销骗了,当初借钱给他们家的亲戚三天两头来讨账,因为当初重强嫂子骗了自己的小姑子去广西,现在连一向关系亲热的小姑子也不再上他们家的门了。
“娃他爹要跟我离婚,我知道都是我害了家里,也害了孩子们,可这又咋办呢?我真想自杀,可是我又舍不得孩子。”重强嫂子的眼泪一直在流,“娃他爹气起来就说要砍了我的头,拿我的血泼到杨国忠他们家的墙上,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我真怕他爹做出什么糊涂事。”在一旁的重强76岁的老母亲也是满脸泪痕,面对儿媳妇想出外赚钱却被传销骗得精光,重强的母亲只是反复地念叨着“害死人了,害死人了”。
六人辗转四日艰难返乡 精神恍惚家人轮番照料
自从杨国忠当了大经理,当初被他骗出来到广西做传销的同乡很多都回到了兰州,这其中就有杨五红和他们家的3个人。杨五红的母亲和姐姐告诉记者,“走的时候由于凑不齐费用,他们不仅贷了款,家里的许多东西卖掉,最后才勉强凑了几万元,这次我们真的是倾家荡产了。”
4月6日,杨五红和与他一起到广西的5个同乡经过4天的辗转行程回到了兰州皋兰杨坡社的家里,除了瘦弱的身体和后悔的眼泪外,他们惟一的担忧就是没脸见亲人。
他们告诉记者,当初借高利贷凑了10多万元资金,一心跟随“有本事”的杨国忠大哥一起去广西发财。谁料,5个月的时间,钱一分没有挣到,这笔来之不易的救命钱还被骗得一干二净。而且更痛心的是,他们竟然成了杨国忠等人的工具,也参与发展“下线”和“下下线”,也坑害了不少人。因此,他们既想见亲人又觉得没脸见亲人。
他们几乎是一起到的广西,在那里他们每天都接受各种传销骗术培训。但是5个月下来,没有任何收入,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受骗了,开始找到杨国忠要回自己当初加盟时的钱,但是杨国忠总是能够找到理由推脱。4月2日,他们终于受不了在广西的生活决定回家,他们到处找杨国忠,可还是拿不回钱,杨国忠眼看自己的乡亲就要急了,给了330块钱作为路费,让他们回家。
在这次返乡的6个人当中,有一位正是杨坡社社长的四弟,由于钱财被骗的巨大打击和一路辗转的舟车劳顿,在回到杨坡社后,他出现了精神恍惚的症状。
眼前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非常瘦削,见到记者的到来,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异样。四月份的皋兰,白天的太阳很热,一间不大的房间中坐得满满当当,杨社长拉着记者说这些都是他的兄弟,为了这个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弟弟来的,大伙每天轮流值班,怕他出事。
还没等记者开口,便开始自言自语,“打电话,打电话,我的钱,我的钱呀,”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杨社长见状便拉着记者退了出来,杨社长流着眼泪告诉我们不要再来打扰他弟弟了。
这一次返乡的6名农民兄弟中,已经有两个人出现了精神恍惚的情况,年纪还轻的杨五红也是整日失眠,睡不着觉,当记者再次来到杨五红家的时候,记者只能看到他2岁的小女儿和杨五红的母亲,杨母说他儿子和儿媳到兰州看病去了,而且这几天上门讨债的人也越来越多,她真怕自己的儿子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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