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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别看待零婚检
新规执行天津婚检人数仅为同期4%专家预测新生儿缺陷三五年后凸显
北方网消息:来自本市妇女儿童保健中心的数字显示,从去年“十一”取消强制性婚检以来,截至去年十二月底,本市18个区县进行婚检的人数为837人,往年同期数字为20000人左右。
“五一”结婚高峰即将到来,婚姻登记处的一派喜庆繁忙与妇幼保健所的萧条冷落形成了鲜明对比。对于婚检与否,身处事件中心的新人们似乎并不在意,而“外围”却不平静。
和平区妇幼保健所的大夫颇有几分无奈地说:以前一到结婚高峰,大夫忙得连休息都顾不上,可现在,一个星期也没有一对来婚检的情况时有发生。
日前结束的“两会”上,有人大代表以“新生儿健康不仅是一个家庭的事情,更关系到一个国家未来的民族素质”为由,提出“恢复强制性婚检非常有必要”的提议。
伴随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关于婚检有无必要的讨论再一次喧嚣而至。
妇保大夫们的尴尬
70对应征者与50%检出率
“837人和20000人,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忧虑的数字。”本市妇女儿童保健中心张红主任语气沉重地说道,“按照目前本市的婚检状况,新生儿患有各种出生缺陷的问题将在3-5年后显现。”
据卫生部2002年的统计显示,婚检的疾病检出率达9.29%,主要以生殖系统、内科系统和传染性疾病为主。也就是说,每10对新人中就有一对可能因健康原因而应更为慎重地对待婚姻。另有资料显示,我国是出生缺陷和残疾高发的国家,每年约有100万新生儿患有各种缺陷,占总出生数字的5%,这些儿童每年每人至少造成2.5万元的经济损失。
婚检疾病检出率9.29%,张红主任的“忧虑”背后有着太多太多沉甸甸的病例。但,庞大的婚检支持者队伍、显而易见的婚检必要性和现实中婚检的备受冷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取消强制性婚检后,本市妇幼保健中心去年12月份曾在全市范围内搞过一次免费孕前查体,计划为500对没经过婚检“第一关”但还未生育的夫妇把好“第二道关”。在报纸上接连“号召”了两次,只有70对新婚夫妇响应,令医生们不胜感慨。
“事实可以证明婚检有无存在的必要。”张红主任说道,“参加这次孕前检查的70对夫妻,学历普遍在中专以上,职业包括公务员、教师等,查出奥抗阳性2例,50%的丈夫患有与生殖有关的男性疾病,妻子患有妇女常见病的也不在少数。”
“就是这样,一边是令人堪忧的婚检疾病检出率9.29%,一边却是婚检人数837人。可除了一再强调,不停呼吁,我们真是无能为力。”一位从事婚检工作十余年的医生叹息着。
检或不检都有理由
这是能省则省的事吗
“不是说可以不婚检了吗?那干嘛还要费那道事呢?”面对记者的提问,春节前夕结婚的许小姐吃惊地瞪起了眼睛。看来,她是把“取消强制性婚检”当作一项福利来享受了。
而正在筹备婚礼的准新娘孙小姐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我们在领证当天去婚检的。虽然平时工作也挺忙的,但这不是能省则省的事。我愿意体验一个完整的走向婚姻的过程。”准新郎刘先生补充道:“我们尊重对方,所以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和领结婚证一样,取过婚检报告,同样有一种神圣感。”
在记者采访的十余对新婚夫妇中,像孙小姐和刘先生这样进行婚检的确属凤毛麟角。没有进行婚检的新人说法也大同小异:工作忙,又得化验又得等结果,没时间折腾,能省事就省事;双方对健康状况十分自信,认为身体肯定没有问题;单位每年都体检,就不用再另外检查了;婚前已有性行为,再去婚检似乎多此一举;还有想省去这笔费用的……
据妇保所专家介绍,取消强制性婚检后,又出现一种新的情况———婚检单位经常接到这样的咨询电话,新郎或新娘想进行婚检,但看大家都不检,所以产生这样的顾虑:怕对方或朋友同事认为自己有病,因为“没病,又何必去检查”?
在进行婚检的新人中,因双方父母强烈要求而不得不婚检的也占有一定比例。他们认为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应付家长”罢了。
张红主任强调,婚检与一般的体检有着本质的不同。婚检包括查体、婚育指导、卫生咨询三项内容,三者并重,缺一不可。少了婚检这道屏障,肝炎、结核病以及潜伏性梅毒等具有强烈的母体遗传性疾病和传染性疾病将得不到有效预防。
医学界和法学界的争论
自由的回归还是尖叫的警报
然而,到底该不该进行强制性婚检,在医务工作者和社会学研究者之间,是直到现在仍没有了断的一桩公案。
旧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是这样规定的,申请结婚的当事人必须到指定的医疗保健机构进行检查并向婚姻登记机关提交检查证明。患有法律规定禁止结婚或者暂缓结婚的疾病的人,婚姻登记机关不予登记。但是到底哪些疾病属于“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呢?婚姻法一直没有明确规定,这样,就给婚检制度的具体实施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直到现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都没有明确认定,因此在实际的婚检操作上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在法律对无效婚姻的判定上也存在着取证的断层。有关人士认为。这需要卫生部门早日做出权威的界定。
2003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条例中,政府部门不再负责管理强制婚检的事宜。“如果结婚当事人从双方健康的角度考虑,可以自愿到医院检查身体。”民政部门有关人士表示,新条例的实施是本着个人对个人健康状况负责的原则。因为,“我国以前实行的婚检制度实质上并没有全国性铺开,部分或贫困或偏远地区没有条件开展婚检工作”,“部分婚检收费高,流于形式,对百姓不负责,有走过场的嫌疑”。《婚姻登记条例》没有把强制性婚检列入其中,“这是对公民权利进一步的保护,是体现人文关怀和婚姻自由的现代法制进步的一个标志。”
对比这种乐观的说法,从事婚检工作的医务工作者则更多的表现出忧心忡忡,忧的是这条人性化的法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自愿婚检无疑是公民权利的一种回归,但全国许多地区婚检率逼近零纪录的现象,已经拉响了强烈的警报。这种大量没有经过婚检的婚姻,会给当前的婚姻、家庭和社会带来极大的负面效应。
但是,因为存在问题就否定它吗?
婚姻法专家蒋月教授表示:“目前婚检中存在的问题并不在于婚检制度本身,而是在于这一制度没能很好地执行。”确实,所有关于婚检的争论其实并不在于婚检本身。有不少新人就尖锐地指出:部分医院的婚检项目包括身高、体重、视力等,这些项目与结婚、生育有什么关系?
张红主任表示,本市的卫生工作会议曾明确不得取消或缩减婚检机构,并且要做实婚检的每一个环节,并积极引导市民婚检、介绍新婚知识的措施。“任何事物从不成熟到成熟都有一个过程。不可否认,婚检的过程可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有待改进,比如重查体轻指导,但只要权衡一下,以往每年检出的10%左右的发病率,应该能够给人以警醒。将市民的意识提高到自己自觉去进行婚检,才能真正实现遗传疾病的预防和控制。”
看来,帮助人们理性认识婚检,让越来越多的人乐于自愿婚检,从法律约束下婚检转向自我约束下婚检,才是解决之道。
忧见各地婚检逼近“零纪录”
广东省去年“十一”黄金周期间结婚的16374对新人,只有114对新人自愿婚检,比例低至7‰。其中广州市的3149对新人没有一对自愿婚检。
河南省卫生与民政部门的统计显示,去年仅“十一”黄金周的7天内河南结婚人数达到579782对。但全省婚检率却陡然下跌到每个城市平均婚检人数不到4对,农村地区不少县乡为零。
在江西南昌,条例实施后的12天里,登记结婚的600对新人中只有3对进行过婚检。
辽宁鞍山,从10月1日到16日,全市四城区喜结连理的761对新人中只有1对进行了婚检。
在上海,条例实施后一个月中,自愿婚检率仅在1.69%左右。
新疆乌鲁木齐市在条例实施后的一个半月内,近2000对新人办理结婚手续,但仅有10对进行过婚检。
同时期,辽宁省沈阳市大约有7000对新人领取了结婚证,而到卫生部门指定的专门机构进行婚检的不足百对。
自去年10月至今,广西全区婚检率逼近零水平。
去年国庆期间,武汉市城区妇幼保健院的婚检医生们放假休息,这是自1986年武汉市开始实行强制婚检以来的第一次。
北京东城区妇幼保健院、海淀区妇幼保健院等医院已经取消了婚检门诊和婚检科。这样的情况在全国其他城市,尤其是中小城市更是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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