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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78岁高龄的劳工邵义诚状告日本政府索赔终获胜诉的消息经连续报道后,在广大市民中引起了强烈反响。从1993年邵义诚首次赴日向西松建设提出索赔开始,至今已经过了漫长的11年。这期间,邵义诚老人经历了数不清的磨难,亲眼看着当年和自己一同被日本抓走的“难兄难弟”相继离开人世,这一切现在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如今,这迟来的正义判决对于邵义诚老人来说,除了能让自己有一种沉冤终于昭雪的激动外,更多的是对于已经客死他乡的三百多名同胞亡灵的祭奠。回想这11年来的坎坷索赔路,邵义诚老人主动要求将他的这段经历告诉广大读者。昨天,记者再次通过越洋电话与邵义诚老人进行了长时间的通话,远隔日本海峡亲耳聆听老人讲述曾经走过的日子。
16岁时父子同时被绑日本做劳工
1944年,16岁的邵义诚在青岛车站被日本人强掳到日本广岛。不幸的是,同一天他的父亲从天津也被日本兵抓走了,至今60年,一直杳无音信。
与邵义诚同病相怜的360多名中国劳工被押送到广岛,他们一起给西松建设公司挖水力发电用的引水隧道,尽管他年纪小,个头小,可日本企业一点不怜悯,让他和成年男子一样干重活。他们生活在食堂和厕所在一起的房子里,监工24小时监视,吃不饱、睡不好,经常遭毒打,双目失明的宋继尧就是当时的“牺牲品”。
“长时间地在冰雪天里,穿着单衣干活,我的两条腿的皮肤都溃烂了。自1993年赴日本交涉,从1998年递诉状到现在这个胜诉判决,11年过去了,遗憾的是,当初和自己一起被掳到广岛的360多名中国劳工中的很多人都没等到这一天。此次参与诉讼的5名劳工中的3名也已经离开人世。”
11年前首次赴日索赔遭无理拒绝
这场官司的时间远非6年,早在1993年,办完退休的邵老就开始了索赔的谋划,也正好,日本的一个名叫“西松建设强制连行损害赔偿”的民间组织找到了他,从此“对日索赔,为自己也为死去的同伴讨个公道”成了老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经过精心准备,8月份的一天他与当时还在世的吕学文找到日本广岛西松建设公司,两人向对方交涉了支付补偿金和谢罪的请求。但西松建设拒绝了,理由是强制连行是国家的政策,他们作为企业没有任何责任。1995年5月,双目失明的宋继尧再次出面交涉,西松建设的态度依旧如故,继续以国家责任企业不承担为由,强硬拒绝。“这时,我们想仅凭一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脆弱了,必须要联合如今健在的幸存劳工,待适当时机再依靠法律程序解决。1995年8月15日,我们在河北省保定市召集幸存者和劳工遗属成立了‘受难者劳工联谊会’。”
再抵日本递交诉状遭法官冷遇
1998年1月16日,我们5位原告在日本广岛地方法院递交了诉状。记得当时收到诉状的那位日本法官简单翻阅后,诧异地瞪大眼睛盯了我们好一会儿,不说可以立案,也不说不能立案,只是冷冷地说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后来我们得知官司立上了。有人问,“你们折腾半天,官司赢不了怎么办?”我告诉这些人,哪怕我们赢不了,也一定要让日本国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曾经伤害了中国公民,并为这些野蛮行为付出代价,哪怕放弃了所有赔偿,能够让他们道歉。如果日本不承认,我们就世世代代跟他们打官司……
为了官司总共花费近10万
“为了官司,我不惜将自己治病买药的钱都搭进去了”。邵老粗略地算了笔账:4次往返航班费用、食宿以及每次回国召集劳工汇报的花销加起来接近10万元。好在二审的结果令人满意。其实,邵老的家本不太富裕,老伴的身体也不是太好,自己的大儿子还是下岗职工。这种家庭背景,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家属全都支持他诉讼。为了节俭,老人每次都是只身一人出国,家里人放心不下,邵老就安慰说,他们几个工友彼此间可以相互照应,日本友人也不会让他们发生危险。他的女婿张先生,每次老人回国召集劳工做情况汇报时都要陪同,生怕老人出意外。用邵老的话讲,“钱花多少都值,只要最终的结果能让人接受,重要的是能证明中国劳工有自己的人权,决不软弱,日本方面对这一历史必须证实,相关企业难逃责任。”
一审开庭18次下达败诉判决
日本法院使邵老感触颇深,“那的审判程序和制度太严谨了,容不得法官、律师、原被告有半点出格。自1998年4月21日开庭,到2002年7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这4年中,光开庭就达18次,每次开庭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从法院上班直至下班,有时还经常加班加点,为一份证据争执几个小时是常有的。最后在第18次开庭我们领到了判决———败诉的。”
二审拨云见日终获胜诉
一审败诉了,日本代理律师撤退了,官司照样得打,该如何打?我们再有信心,但不熟悉日本国法律也是寸步难行。正在发愁之际,日本律师新美隆伸出了援手,他在一审判决的转日即代我们提起上诉状。之后,新美隆律师发挥了日本律师优良的职业传统,兢兢业业地展开工作,我们也全力配合他扩大范围在国内寻找新的有利证据,比如那些二审中被法院采纳认定的侵权的资料照片,日本一些专家学者出庭作证等一些重要证据都是新美隆律师千辛万苦调取的。二审改判,是新美隆律师扭转了乾坤。作为一个日本律师,对中国劳工给予这样的援助确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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