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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某“离开”时的诊所 |
北方网消息:10月18日,住在天津塘沽的一位打工人员请来无证游医为其妻接生,结果导致母子二人双双死亡。本报对此事进行了相关报道,报道一经刊出,立刻在读者中引发了广泛反响,人们开始思考这篇新闻背后的一个深层问题:“黑诊所”既然如此有害,可它生存的土壤究竟是什么?
就此事,“城市调查”记者再次赶赴塘沽,对非法接生的事件进行了追踪报道,同时就“黑诊所”现象展开了调查。调查中发现,在塘沽区胡家园周围的村里,这样的“黑诊所”竟然比比皆是,这些诊所均无营业执照,其“医生”也均无执业证书。而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者,成为这些“黑诊所”的主要患者来源……
-讲述目击者:孕妇面色极其难看
在塘沽区妇幼保健院,记者寻访到一位事发当天正在场的孕妇宋女士。说起那位孕妇的死亡情况,宋女士说:“当日下午4点30分左右,我突然听到一阵阵喧闹声,一名男子大声喊着让开让开,我当时不知发生何事,便和同屋的几个孕妇走到门口观看。只见一名男子正推着一辆平板车向抢救室跑去,上面躺着一位面色极其难看的孕妇。医生和护士也跑了过来,帮着将孕妇送进了抢救室。5点左右,医生出来宣布孕妇死亡,孩子也没保住。我看见那男子立即顺着墙就滑了下来,开始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他就转身离开了,再也不见踪影。”
在医院陪床的孟先生说,下午他来送饭的时候,刚好和死者夫妇碰到。“他们是打的来的,一下车,那男子就抱着孕妇往急症室跑。在我和别人的帮助下,孕妇才被放到平板车上。当时我看到,孕妇的脸色惨白,已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呈乌青色,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抢救医生:送来的时间太晚了负责抢救的周医生说,当初这对夫妇来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没做任何登记就直接抢救了。“但是,由于送来的时间实在太晚了,我们虽然进行了全力抢救,还是没能将产妇母子从死神那里拉回来。根据产妇的病情观察,我们怀疑是因子宫破裂造成羊水栓塞,而后又引起呼吸系统等衰竭,最终导致死亡。”
周医生告诉记者,后来,他们发现死者的家属突然不见了,过了一个小时,死者弟弟才赶了过来。“询问了死者弟弟后我们得知,死者夫妇是外地打工的,死者姓张,已经36岁了,他们找了一个黑诊所的‘医生’在家里接生,最终导致出现这样的悲剧。”
-原委房东:死者丈夫受到很大打击
事后,记者通过知情人了解到,死者名叫张宪珍,系山东省乐陵市黄家镇人,她的丈夫叫孙华通,来自山东省德州,4年前来津打工,现住在塘沽区胡家园陈家圈村。
房东刘大爷告诉记者,孙华通所居住的房子是张宪珍的弟弟帮着租的,18日送妻子到医院后不久,孙华通就回到了家里,大家这才知道孩子和大人已经死了。
“显然,孙华通受到了很大打击,他回来后就有点言语不清。后来张宪珍的弟弟带来许多警察,进去看了半天,之后就再没人来过了。”
透过窗户记者看到,床上还留着张宪珍难产时的痕迹,床上床下到处扔着卫生纸,床单和被子也被蹬到了地上。此外,地上至今还留有一盆水。
死者丈夫:找私人诊所是为省钱
在刘大爷的帮助下,记者找到了孙华通。失去妻子的孙华通至今悔恨不已,他告诉记者,要是早到大医院,绝对不会出这样的事。
“可是,要是在大医院,至少需要上千元费用,我们一年到头可能都挣不出来。再三考虑,我们选择了这个私人诊所,我的几个老乡都是在这里接生的,一般花费不过几百元。”
据介绍,18日,张宪珍即将临产,孙华通在老乡的介绍下,找到了无证行医的鞠某。在谈定了500元的接生费后,鞠某来到孙华通租住的家中助产。
“当时孩子还没生下来,羊水就破了,鞠某就用手使劲按我老婆的肚子,后来胎盘露了出来,我老婆出血不止。可鞠某却说没啥大事,还是继续按,结果血越流越多,我老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鞠某见实在没办法止住出血,而且还出现了难产迹象,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孙华通等了许久,也未见鞠某回来,这时他进屋一看,发现妻子已经休克了。在邻居的提醒下,他赶紧找车把妻子送到了塘沽区妇幼保健院,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记者截稿时得到消息,塘沽区公安分局刑警八大队已经受理了此案。
-调查居民:鞠某和丈夫匆匆离开了
为了解详情,记者又来到鞠某在胡家园陶瓷市场附近开设的私人诊所。该诊所在一间民房里,大门没有上锁,在外面看,很难看出这是一个诊所。此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房间也就是十几平方米大小,两张单人床交叉地摆在一起,床上凌乱地扔着被褥和衣服。在桌子上面还有两袋新买的蔬菜,看来主人走的时候特别仓促,连床下放着一个书包也没有带走。房间里,记者没有发现任何行医标志,要不是看到靠墙的柜子里装满了各种药品和注射器,真的很难把这间房子和诊所联系在一起。
邻近的一位居民告诉记者,鞠某在此行医已经有三年多了。“18日下午5点多钟,她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神色十分紧张。过了一会儿,她和丈夫谢某带着两个包离开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知情人:胡家园有很多“黑诊所”
知情人告诉记者,像鞠某这样的诊所并非一家,胡家园附近还隐藏着许多“黑诊所”。
经过一番调查走访,记者在胡家园附近的村落里竟发现大大小小20多家私人诊所,这些诊所和鞠某的门诊一样,都没有任何行医标志。
胡家园居住的小孟是安徽人,她初中毕业后就来到天津。小孟说,她来津三年了,还没去过大医院。她解释说:“大医院太贵了,我们看不起病。”
小孟还说,那些与男友同居的女工一旦怀孕,大都选择去“黑诊所”里做人流,因为“那里便宜,而且方便”。至于安全性,一般不在考虑之中。
如何根治黑诊所
市卫生局医政处一位姓石的负责人告诉记者,近几年,“黑诊所”非法行医致死人命事件屡屡发生,不时见诸报端。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上岗医师必须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或者医师职称,开办医疗机构必须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这些致人死亡的小诊所均不符合上述条件。
该负责人介绍说,据了解,前往无证诊所就诊的多是外来务工人员,特别是农民工。从发生死亡事故看,多数与接生有关,因为正规医院需要准生证,而外来人口超生的多,经济条件又差,因此他们常到“黑诊所”就诊。作为监管机关,他们不会漠视这种现象蔓延。
一些专家指出,目前,城市外来人口的医疗保障制度还不健全,但有关部门应采取措施,加强房屋出租管理,严厉打击“黑诊所”。同时,还要建立社区医疗服务机构,降低低收入群体的就医“门槛”,让他们能够得到较好的医疗服务,只有这样,“黑诊所”才能失去其赖以生存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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