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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探访深圳二奶村 香港商人包养二奶(组图)

http://www.enorth.com.cn  2004-12-05 10:11
 
 

 

海湾村在阳光下,也在迷蒙中
村口道上,停满香港来的货柜车

  到今天中国经济的大转型时期,因为经济发展生态的不平衡,因为传统规则泥沙俱下的沉重负荷,二奶现象的出现,成为难以避免的社会故事。

  关照小心,绝不是空穴来风

  涂俏对我说,把照相机放到风衣里面去,别让警卫看见。我照办。我心里嘀咕,这是什么地方,特区的“特区”?

  前天,我在电话里与涂俏联络,我在上海文汇报工作多年,“我跟你是一个单位的”。这句话打动了这位女同行,11月26日,在感恩节这天。香港文汇报高级记者涂俏,特地从香港赶到深圳机场来接我。进入市区,她的捷达车停在距离海湾村远远的道口。我与她下车步行。环顾四周,高楼林立,一派新兴的城市景象;大道通衢,多层立交路上大吨位的卡车在轰鸣。这里没有传统村庄的一点影子。

  涂俏告诉我,在附近另一个地方,有记者采访,人被打,照相机也被砸了;我怕你遭受“同等待遇”,我们小心为上。

  大道深处,隐约露出与周围大厦不太相符的多层旧楼。一位穿着迷彩服的男性年轻人,坐在“村口”右侧餐饮店门口,见我们走来,他站立起来,眼光对着我们扫来。我观察到,左侧一餐饮店门口同样的一位“迷彩服”也站立起来,看着我们。

  距离农历春节(2001年——编者注)还有10天,在深圳打拼的外地人员开始陆续返回内地老家过年。从这天开始,我隐姓埋名实施“卧底”调查,拖着两三件行李,搬进深圳河畔的某某村(为叙述方便,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称之为海湾村)一个小单元居住。稍事休息,已是中午12点。

  我这里所说的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青山绿水、田畴围绕的村庄,而是城中村,或者说是城市街道的一部分,只不过在城市规划里被区别对待,还保留着一些农村原生态的建筑群落。深圳市区发展迅猛,原有村落来不及同步建设,就有许多插花地一般的村子。海湾村村内主干道上有一家茶餐厅,我在那里买了一份堡仔饭吃。

  堡仔饭香气扑鼻。不期然,一位女仔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她身材娇小,短发齐耳,穿着一身粉白色的棉睡衣,外罩一件艳黄色的太空衫。她走进柜台,对老板娘交代外卖的内容。她的举止使我感到某种不安,时不时警觉地睥一眼门外,眼神有些惊恐。不看门外的时候,她还是低着头,闷闷地想着心事。

  (摘录于涂俏《苦婚》,下同)

  我和涂俏走在海湾村的路上。路旁有各色小店,小饮食店,小百货店,商品的艳俗在表明着一种原料和审美的最低层面。有一卖家具的旧货店,一位老伯在修理旧沙发。涂俏告诉我,她就在这个店里买过东西。“这个二奶村里,有个二奶散伙了,香港人付清房租撤退,二奶便将家具卖掉。这家具原本是当初香港人买下的,女的并没有掏钱,现在钞票归己,也算一笔额外的收入。然后,后来的另外一些二奶,再来买这些旧的家具,再用。”60元收进一个旧的大衣柜,转手就是110元,七成新的松下电视机收进400元,再卖出去650元。港人包养二奶,带旺了相关的旧家具行业,涂俏说:“匪夷所思吧?!”

  家具在反复使用,女人在反复“就业”。买新家具好像也用不着,家具生意便可如此循环地做将下去。

  我照相机里留下来去匆匆的照片。第二天早晨6点半,不甘心的我,叫上出租车,再次来到海湾村。我想,这个时候的二奶和她们的男人们,还在睡觉做梦,照相大概会少些干扰。我也在远处停车,拍下在道上停满了的香港货柜车。这条道上有规矩,附近的私家车晚上不能停在道上,全部停进小区,道上“让”给香港货柜车停靠。一辆货柜车每晚交50元人民币停车费。这是一笔固定的收入。

  这些货柜车的司机们,就是二奶村里的“爷”。

  我提着照相机大步迈进,没想到的是,深圳的早晨,7点钟还没有到,而右侧餐厅门口的那位迷彩服已经上班,他迎着我站起身来。紧接着,左侧餐厅的那一位,也怏怏地站起了身子。这座粗陋的、紧靠边界铁丝网的小小村落,“享受”的是24小时不闭眼的警戒。我转身离去。

  五六分钟后,一个电话打到已经在行驶的我的出租车司机手机上。我听懂了他通话的大约意思。待他关上手机,我说,你们的反应速度很厉害啊。司机回答:我在旁边村里住,海湾村有熟悉我车号的人,刚才看这个车号的乘客在照相,电话就打过来了,问这个乘客要干什么;我说,是个记者,就来看看,没别的。这位出租司机是湖南人,与老婆孩子一起住在邻村,这一天他是夜班,已经做了个通宵,早上8点钟才下班。他拉我打的是“夜工”,他说:我就下班了,今夜的钱挣好了,完事了。我多少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记者来拍照,“我不扯这个事情了”。

  我终于理解,昨天涂俏关照我的“千万小心”,绝不是空穴来风。

  支出不增加,“花法”换了

  到达住宿的宾馆,涂俏签名送给我一本在今年11月中旬刚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苦婚——60天隐性采访实录》。内容可简洁地概括为“女记者隐性采访深圳二奶村”。

  自20世纪80年代中叶开始,一批来往于香港与内地的香港商人、白领人士以及货柜车司机,开始在深圳等地包养“二奶”。随着这个“风流军团”的扩大,一些位于罗湖文锦渡口岸附近的花园住宅,因“二奶”相对集中而闻名。90年代中叶,随着深圳中心区的西移,福田区成为少部分港人“金屋藏娇”的首选地。沿深圳河北岸,邻近中国最大的内陆口岸皇岗口岸附近的众多村落,因便利出入境货柜车司机的歇脚和进出,日渐成为香港货柜车司机包二奶的首选之地。对那些二奶租住较多的村子,人们习惯上称为二奶村。这种叫法,不科学,但口口相传,仿佛已经约定俗成。

  港人在深圳包养二奶竟成为一道独特的景观,由此而在香港与内地造成严重的社会、家庭、道德等问题,早已引起广泛关注。

  我向涂俏提出第一个问题:说到二奶,一般人以为,是大陆经济开放后,境外各色资本进入内地,香港、台湾的老板们来做生意,金钱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搞活”,有经济建设方面的,也有社会生活状态的。有一些老板们花钱买色,一夜曰三陪,买房藏娇,期限不一的固定关系就是“包二奶”了。“你这本书很怪,不是写老板包二奶,不是写‘资本’买色。你写的是一些在香港非常普通的货柜车司机们,他们挣的是薪水,也可以说是血汗钱,可他们怎么就包二奶了呢?”

  涂俏说道,“这个问题很到位”;我在2001年采访,当时做了若干报道;在充实的基础上,今年出了这本《苦婚》。我当时是记录实例。今天,“你要问的是一个概括的理由”。我说,我的问题当然涉及道德评判,但我更要问的,一是地理理由,因为任何历史首先是地理史,二是金钱理由,是港人司机的“经济分配状况”。

  涂俏回答:坐在海湾村的小花园,隔着水泥围墙,就看得见深港两地的出入口岸。几乎可以说,香港的货柜车出了口岸,来道上拐个弯,就进入到海湾村,几分钟的事。港人货柜车司机们来到海湾村,吃饭食宿成为他们最近便的需求。在海湾村这一带,普通宾馆或招待所,100元到150元睡一夜。司机们两头拉货,一般两三天进出一次口岸,一个星期来两三次。一星期的宿费是300至500元,一个月将近1200元到2000元人民币。“货柜车司机还要吃喝,费用就要翻上一倍多。”

  香港货柜车司机出车到深圳,属出差,除去工资,是有出勤补助的,大致也就是四五千元钱。货有轻重,路有长短,辛劳的货柜车司机的职业需求,就是吃好睡好,保证第二天的正常出车。“然而,招待所不是为一个人开的。”

  “于是,有些司机发现,自己每个月在路途上必定要花费出去的四五千元人民币,除去交给食堂和招待所,其实还可以有另外一种花法:租间房,‘租’个内地的年轻女人,这个空间、这个女人,从锅到床,从碗到性,就归我这个出资者到来时使用,而且,服务质量还高。”

  对于那些包养二奶的港客来说,人届中年一觉醒来,青春早已不再。当深港两地交流愈加便捷顺畅,当他们开车长期往返,目光越来越多地投注在遍地可拾的内地女孩身上的时候,他会忽然发现,他们手中的钱竟然可以给自己带来某种鲜活的东西,那是已经逝去的年轻时代不可能实现的某些东西:男人的尊严、青春的活力以及情欲的刺激。

  他们的青春和岁月都消耗在深港两地的公路、马路、高速路上,在不见尽头的路上往来穿梭,“在路上”的两端终点,香港有家,深圳有室,在他们看来,这也许是婚姻的理想状态。如同元代小说作品当中,经常会被提及的“两头大”,就是常年在外地经商的商人,家中一妻,又在外典雇一妾,因为妻妾分住两地,妾亦如同主妇,就变成两头都“大”了。

  海湾村中二奶的男人们,80%是货柜车司机,百分之百的港人。在海湾村,涂俏用“被抛弃的二奶”身份,努力与“同命运、心相连”的二奶们厮混,但很少能与二奶背后的男人打上交道。涂俏解释,港人司机们身在“行宫”、“外室”,“走婚”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蜻蜓点水,来去匆匆。二是二奶们十分珍惜“老公”回家的短暂时光,二人世界不容打搅。

  从二奶们的话中,涂俏得出港人司机对于二奶的“总体要求”,是温顺、贤良、宽容、能干、疼人。我注意到,涂俏的表述中,没有“姿色漂亮、曲线动人”这样形容女性的常用语。涂俏说:她们不漂亮的啊;还有,比起浑身是病的“三陪”,她们比较“安全”。

  我接着说:任何历史首先都是地理史,将“地理”与金钱结合起来说,就是一个“两地劳动力价格和市场消费差异”问题。从《苦婚》里可以看出,港人货柜车司机的月收入大致在2万元人民币,甚至还有高一些的。这样的薪水收入标准,远高于内地司机的工资。何况,还有补助。薪水交香港大婆,补助“包二奶”,“香港大婆过去能拿到多少养家钱,现在还照样拿多少,一文不少;男人在外边的支出也没有增加。只是,这些大婆的男人用自己的出差补助,在低收入区域换了一种‘花法’”。

  “买卖就要讲个价”

  在《苦婚》中,有一位港人司机阿松(化名)的说话——

  在深圳生活,我的几个同事先后在这里包养了二奶。说起夫妻制度,我爸爸就有三个老婆,那是上一辈的遗风了。我想,有伴总比孤独好,何况费用不高,两个人的开销跟一个

  人也差不多,就同意了。住我隔壁的女孩子,她被香港老船工包养,她不这样又能怎样呢?像她这样没有文化,素质又不高的女孩子,我敢打赌,她出门找工作,每月就是800元钱的事,她都找不到。

  涂俏说到激动处,会站起来:这个海湾村,原来的渔民、农民啊,改革开放以来迅速致富,有钱就盖房。一盖就是七、八层楼。海湾村里盖了140多栋楼房,现在有200来户是原住户,其他1000多户,都是住满了的。“村子里的年轻靓妹,多是四川妹、湖南妹、贵州妹、江西妹,等等。我敢说,就这些妹子,就是让她们换上深圳女孩子的衣服,站到街头上去找工作,她们也很难找着。为什么?最根本的,是没有文化。还有,就是从事简单的密集型劳动,时间很长,工资又太低,600元、800元,她们有谁愿意干?”

  《苦婚》,这本22万字的著作里,记录的就是诸位外来妹子“怎么从打工到当二奶”的过程和现状。千回百折也好,千头万绪亦罢,说的大都是家乡贫困,特区诱惑,抵达后寻找工作的屈辱,挣钱时岗位上的艰辛,及其最终万般无奈之后的屈服和出卖。有的当过餐厅的“企客”,也就是门童,试工时从下午站到下半夜的2点,先站10天再说是否要人。也有做企业的“大烫”,服装厂的烫工手提2.5公斤重的熨斗,一拿10个多小时。更有做桑拿女和发廊妹的。再有就是收入太低。有人受欺侮了,有人来表示救助,有人开出价位,于是,就有人“卖”了。从一天一卖,到几个月一卖,比较好的是几年只卖给一个人。“最好的是将来‘转正’。”

  于是,处女补膜术诞生了,二奶介绍业也半公开了,人贩子应运活跃……

  年纪轻轻的阿妹已经先后有过两次被包养的“历史”。她家在农村,13岁出门闯世界,1998年春节过后来深圳淘金。她读书读到初中一年级,诸多大字不识,缺乏技能,在城市劳动力竞争激烈的社会里,她被淘汰了。

  她不得不答应去见见同乡女友介绍的那位香港老头。

  ……怎么比自己的父亲还要老?介绍人用身体挡住她的退路,劝她:你不是处女,又没有钱了,回家不也是一样要嫁人?天底下男人都是一样的。下回有年轻的,保证给你介绍。

  老头见阿妹点头,很开心,乐颠颠地带介绍人和阿妹去酒楼吃饭。嘴巴一抹,急如星火带着阿妹去租房。租房很神速,半个小时就租了一套二房一厅。再赶到村里的一家超市与家具城,买了沙发、衣橱、床垫、床架、床上用品、梳妆台、茶几、凳子,还有热水器、电饭煲、煤气灶与煤气罐,付了50多张百元大钞。等到商店把货品送到房内,打理完毕,已是凌晨2时。

  ……香港老头督促阿妹冲凉。阿妹强作欢颜,“端了人家的碗要服人家的管”,她重重一声叹息,钻进被窝,紧紧闭上了眼睛。……她想离开老头,深更半夜的,她又能到哪里去?身上的钱住宿费都不够。阿妹也觉得,如果不辞而别也对不起老头,人家毕竟是正经跟她过日子的,他为她置办了这么多的家当。

  阿妹与香港男人的见面时间在下午,到交易达成,住房家具全部办妥,直至下半夜两点,男人让女人冲凉,也就花了8至10个小时。男人出的价位明确而简单,花去50多张百元大钞。房租另付。此类房租一般价位在1500元至2000元。如此界定,购置一位内地年轻女子阶段性“陪伺”的首期费用,大概为7000元人民币左右。

  这段记录,又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即没有规定这个香港男人与阿妹的“合同期限”,介绍者也根本不涉及这个问题。所谓的遇上年轻人再介绍,本就是顺口胡说,透露出的就是卖了一次,以后可以再卖第二次、第三次。

  第三天,这香港老男人返港“打理业务”,七八天后回来,带来一枚戒指,再给阿妹500元人民币“零用”。而内地女子的心态是:人家也在花钱与自己“认真”。在香港男人和内地女子的心目中,在这段“苦婚”的实际操办中,根本没有“法律文书”的影子。

  生活了一年多,我觉得这个港人还不错,每月按时给我3000元,房租也是他出的。我的生活一下子从容起来,安定下来,也算小康了吧?我很满足这种被人包养的生活,真的很满足。我有一位好朋友在沙头角做咨客,冬天穿得极少,每天还冻得鼻涕乱流,“罚站”超过10小时,一个月才600元。我做美容,一个月都不止这个数。

  海湾村里有个小花园。一处大理石凳子上,坐着一男一女,大体感觉是男长女幼。涂俏说道,又是一对在谈判,人家出钱多呀。我回答:我的感觉复杂,现在我脑子出现的几个字是:“买卖就要讲个价”。

  变革的悖论和呼喊

  有二奶,就有大婆,有二奶、大婆,就有她们共有公用的“爷”。

  中国有句老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句话从来就给我一种非常强烈的“职场”气息。婚姻之中应有的一切内涵,在这句话当中影踪全无,剩下的只是作为生命生理需求的供给者和受惠人的关系。中国农耕岁月,男人是主要劳动力;到今天中国经济的大转型时期,因为经济发展生态的不平衡,因为传统规则泥沙俱下的沉重负荷,二奶现象的出现,成为难以避免的社会故事。

  从打工到二奶,年轻的女孩子们走过血和泪的长途。无穷尽的等候,间隔型的会面“睡觉”,定期颁发房屋租金和包养躯体“肉金”。在人类范畴,性是人灵肉合一的故事,正常婚姻中女性都具有的深情、哀怨、愤懑和仇恨,还有故作姿态的平淡、言不由衷的表演,二奶们都不缺乏。自然,男人们也理所当然地“制造”些削价、拖欠、最终“玩失踪”等等故事来应对。

  让人感到震撼的,是很多二奶们将“当二奶”作为一种“不错”的职业。

  像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贫穷家庭的女孩子难道就不能通过一些极端方式来改变命运?我也奋斗过,我也打工呀,可是代价太高了,不是被男人欺骗就是自己无端地生病。我们永远是弱者。

  在这个村里,二奶有不少相同之处。家境相同:来自农村贫寒家庭。家庭背景相同:家中有兄弟姊妹多人。你一旦外出打工,往往逼得你去卖血卖身也得搞点钱回家,养活他们,甚至供他们上学、盖房、讨老婆!婚恋悲剧:出来之前或者是被包之前,都经历过失败的婚姻或恋爱。教育背景相同:绝大多数是初中或小学毕业。外出打工经历相同:孤立无援,吃尽苦头,因而常常被人欺负。导致的结局也是一样的:被人包养。

  我不是表示做二奶就是这一类女人的唯一出路,但至少对我来说,从我遭受的挫折来说,我不敢再去社会上打拼了,我拼不起,就干脆让人养起来算了。有人叫国家养,有人叫企业养,光拿钱不做事,儿女出国,衣食无忧。我们那里有人5岁造花名册,就是国家干部,就有了国家工资。他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叫男人养?

  正在六神无主的时候,遇见一位高中同学,她已经做了香港人的二奶。她的“丈夫”的一位同事也想找一位老实本分的内地女子做小的。女同学劝了又劝,叫我与其千辛万苦,不如每个月拿几千元“固定工资”算了。我想了一个星期,我咬着牙答应了。

  一年多来,我累得很,总要遭受不同男人的欺负。做小姐这样烂下去不是长久的办法,不如找个男人稳定一点,不用成天担心得性病。我想也没想,就跟他来到这个村,租房子住下来。他一个星期过来一次到两次,我慢慢地喜欢上他了。我一个外来妹子,在深圳总算有个家啊!总算有个男人记挂着我啊!

  涂俏遇上一个叫阿婷的二奶,她认为自己遇上了好人。她被包养的价格较高,每月5000元家用,还不包括房租。这5000元,就是阿婷的“红利”。逢年过节,“老公”还给红包。有时一个红包就是一万元。她要是“离婚”,家里就断了摇钱树,又要坠入贫困。阿婷认为:“女人有人养,不愁吃不愁穿,这才是天大的福。(家乡)全家人一年到头,从春累到秋,田地里收下的苞米、稻谷、红薯,统统加起来,也卖不到5000元钱!”阿婷父亲还这么说:做二奶有什么怕的,好过在家乡挨苦受累,一月拿5000元钱,不要说下田,连太阳都晒不到一下,要知足!

  对于这类特殊女子来说,她们是生活在深圳特区,但她们心中却依旧生活在自己家乡早被确定的行为支持或束缚“系统”中。这个“系统”的成员,就是同乡与亲友。二奶们的大多数都获得了足够的支持,尤其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社会的广泛宽容。

  究竟是什么使得那些“支持系统”笑贫不笑娼,认为当二奶不再是一个“火坑”?答案是简单而又极其复杂的:因为支持系统的贫穷,因为血源关系的责任;因为经济条件的差异,因为面对未来的向往。

  大变革时代的社会,人潮开始流动,心愿开始更新,外边的世界很精彩,里面的世界很无奈,到处充满着呼喊和悖论,悖论和呼喊。

  什么未来不未来的?对我们这些做小的来说,有个男人呵护你,这就足够了。

  鬼话,凡是做二奶的都想不开。阿灿喃喃地说:做小,做小,小、小、小……说着说着,她突然嚎啕大哭。这一天,阿灿的哭声使得整个海湾村都显得这般苦涩。

  男人女人们,警惕啊

  今年年初,涂俏回到这个住过60天的村子,当年认得的二奶全已不在。“风流”云散,新来的同性面孔的表情,又都是那样的戒备,于是,那些女孩子们的结局,尽管是最近的“下一个去处”的结局,也都不得而知。

  我的眼前,140多栋七、八层楼的私房,依旧在出租。房主“百分百”请人代为收租。这个替人收租的人就成了二房东。“百分百二房东”收租的考虑大抵是,港人包养二奶本属非法,“中间人”可保证房租真金白银一文不少,遇事又可推脱非房主所为。“有事”没事,真正获利者不会受到任何牵累。一般而言,二房东都是外乡人。房子要3个月至6个月起租,头一个月付一押二。港人失踪的二奶,熬到无可再熬的地步,往往是将房中的东西全部抵押给房东,自己被扫地出门。

  我和涂俏走到她曾经住过的房前,铁门紧锁。门上贴张白纸,上面写着:通知:请××6、××1、××6、××5、××3住户速到水电部交清水电费,多谢合作。水电部2004、11、26。涂俏解释,这就是说,这些房子的香港男人已经有日子没有来付钱了,而二奶自己是不会来付这个水电费的。

  上世纪90年代末东南亚爆发经济危机,香港受到影响。“包二奶”现象开始出现变化。

  转型之一:月租插水式(粤语:跳水)

  暴跌相对于前些年港人包二奶,一包就是五、六年的“盛况”,如今已经风光不在。多数二奶身价大跌,自然村租住的二奶人数大幅减少,租客比往年减少了至少两成以上。今年(2004年)春节返乡之后,很多二奶竟没有回来。

  转型之二:“终身制”改为“分段制”

  一位被港人先后包过四次的二奶告诉记者,如今港人包养二奶已经没有“良心”,因为经济不景气,她们不再考虑二奶的“终身制”,只顾眼前快乐,改为“月租制”或“半月制”。港人已打破包养二奶的基本程序,不再租房,不再买电器和家具,只身上门,每月扔下一、二千元。

  转型之三:“金屋藏娇”变成“打边炉”

  一看上某位女子便租房“金屋藏娇”的港人几乎已绝迹,由于经济原因,他们选择了三五好友,合租三室一厅、两室一厅,或者干脆合租一室一厅,这样一来,每月可节省一大笔开支。他们每人每月交房租只需花费400元左右,加上给二奶的生活费用,绝不会超过1500元。

  转型之四:陪吃陪睡双料保姆浮出水面

  部分港人在深圳购置房产,雇佣双料保姆,保姆不仅要为主人煮饭、洗衣,还要提供按摩、陪吃、陪睡之类服务,一个月来四次,费用约600元。

  深港两地,由大婆与二奶构成的纠纷或“重婚罪”官司,此起彼伏。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透露,2002年全年审结因包二奶引起的婚姻家庭纠纷多达42000件,有47人因涉及包二奶行为构成重婚罪被处罚。

  涂俏在海湾村时,两位供职于计划生育部门的干部,悄悄地到村里探望她。涂俏了解到,计生部门人员也曾经“前来”海湾村,但“上门调查询问、指导、教育、帮助”,是不可能的。据推算,港人与二奶生育的后代,即出生时父或母居港满七年的非登记婚姻生子女,已为两位数的“万人”。因无户籍,就学即属“高消费”。

  那些“黑户口”私生子,和她们(指已经成为母亲的二奶们)一样,命运令人堪忧,前程令人惶恐。特别不容忽视的是,这批私生子在深港两地不具有合法地位,积以时日,他们的存在一定会引发更大的社会问题。

  第二天采访,拉着我再访海湾村的那个湖南司机说,这个口岸,每天轰轰隆隆的,香港有大约10万个货柜车司机,在循环往复;要说在深圳包了二奶的,当然也是很少数,“但是从一个村子来看,二奶可就多了。”湖南司机住在海湾村旁边的村子,原本也是个二奶村。如今,二奶还是有,他说:今年深圳、东莞缺30万劳动力,还到我们湖南老家去招人,但招不满。“为什么?就是工资太低,没有吸引力。老家还是有人出来的,女孩子当二奶,总比打工拿的钱多。”

  我再问他,为什么进那个二奶村那么困难,警卫看得那么“死”?湖南司机回答:警卫也算个好职业,要忠于职守啦;警卫看得不“死”,有人会“死”,一直有香港大婆雇人到深圳来打探自己男人的行踪的,“要出人命的啦!”

  1950年5月1日,中央人民政府正式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这部新中国成立后制定的第一部国家大法,在法律的层面上终结了漫长而丑恶的纳妾陋俗。

  几十年之后,沉渣泛起,死灰复燃。所幸的是,泛起的沉渣没有拥塞现实的婚姻主流航道,复燃的几片死灰也成不了燎原之势。只是,不论是家庭还是社会,一旦无视甚至放纵纳妾现象,后果必定是灾难性的。

  警惕啊,男人们女人们!

  相关链接 睁大自己的眼睛

  陆幸生(记者)

  涂俏非常客气,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这天是感恩节,从香港到深圳过关的人多,时间长,所以接机来晚了。涂俏“祖籍”江西,父母都是60年代大学生,父亲曾为江西省级文学杂志社的主编,对于或满目烂漫或遍布阴霾的“山高谷深”的众生故事和心态,涂俏从阅读开始,也当然地诞生了自己记录它们的念头。涂俏工作的第一个报纸,是当地的“新生报”,公安系统办给犯人看的“教育型媒体”。

  涂俏在上世纪90年代初,来到深圳,在报纸做编辑。她三叔来到深圳打工,她陪同叔叔找住处,随着时间的长度,必须逐步降低的住宿费用,使得涂俏“看到”了深圳的“十元店”。也就是一套住宅,三房一厅或两房一厅的,分别挂着男宾部和女宾部的牌子,一个房间里住上十几个人。一个门里住了40多个人。几个月、半年,以至几年,直至住店的人找到工作,离去。一天的房费是十元,也供饭,三元一客,一天的“进口费用”是九元。一个来到深圳的谋生者,最低开销就是这个19元。然而,最低的生存开销,也挡不住人生所有情节在十元店的发生和蔓延。

  涂俏叔叔住进去了,涂俏也住进去“体验”生活,从而写出“十元店”记事。在十元店,涂俏结识了一位在十元店住了十年的年轻人,了解到诸如此类赤手空拳的年轻人,在深圳用怎样的方式“活了下来”。略有积蓄,这位年轻人买了一辆自行车,由此得到一个高贵的绰号:劳斯莱斯。劳斯莱斯已有经济能力住到好一点的地方去,然而,“熟悉”和“热闹”,使他“不离不弃”。

  父辈给予的探究命运底里的传统动力,亲身经历的百姓生存现状的追寻目击,涂俏准确、快速地记录并出版了自己的著作。涂俏拉过保险,当过“婚托”,也扮演过在餐厅内的啤酒女郎,更追踪过神秘“医托”。作家梁晓生为涂俏的《生存体会》作序:“在国外‘隐性采访’是一件冒险的事,记者们隐了记者身份,深入到乞丐群落、贩毒集团、黑社会帮派中去,逼近观察、掌握第一手资料,然后做非常详实的报道。此类报道对‘内幕’的显示是以大量细节来印证的,并且那些细节是绝对不可能凭想象‘创造’出来的。在涂俏的这些‘隐性采访’报道中,她的有些经历无疑是有风险性的。她的这本书有广度。有呈现中国当代社会灰色层面人群状态的广度。它是敏感的。也是需要胆识的。”

  回到上海,写成稿件,我用电子邮件发过去。随后按照深圳的号码打电话“跟过去”。涂俏回答,我恰恰在关卡的门口,就要“过去了”,否则你就要打香港的号码了。

  涂俏现在是在香港和深圳的过道上。随后,她马上又要进入香港“打工”。采访途中,她跟我讲话,经常会“在香港这事情是这样看的呀”,“在深圳这个事情是这样看的呀”。两地的“价格高低”,景观差异,酿造着涂俏的思绪冲撞和文字“迷惘”。

  有人形容,报告文学“过于突兀的、难以调和的”矛盾描写,让人感到沉重。只是,真实从来沉重。明确这份沉重的来历,我们方有卸下这份重负的可能。为了这个目的,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睁大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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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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