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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太多的话要对大家说。”全国政协委员、国家统计局局长李德水11日向社会公众打开心扉、坦诚诉说。
3月7日，新华社播发了李德水委员在政协十届三次会议经济界联组讨论会上披露地方GDP汇总增速超出全国3.9个百分点的稿件，在出席两会的代表委员中和社会各界引起强烈反响。连日来，代表委员热议“统计数据注水”行为，许多读者来电就如何确保宏观数据的真实性提建议谈看法。为此，新华社记者11日再次独家专访李德水委员。
勇气来自于信心
李德水委员说，地方GDP的汇总数据和增长速度超过全国这么多，确实让人震惊。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保证国民经济统计数据的真实、可靠，对于中央掌握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实施正确、有力的宏观调控措施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对地方各级政府调控和管理经济也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对科学研究、社会公众和各类市场主体同样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我这次之所以要把这个问题公之于众，就是想让全社会都来关心、帮助、支持统计工作，更好地监督统计工作。之所以有勇气把我们的问题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也是出于我对中国统计事业充满信心。相信在党中央和国务院的领导下、在社会各界的支持和监督下，我们一定能够很好地解决统计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尽快建立起既符合中国国情、又与国际通行规则基本接轨的现代统计体系，切实提高统计数据的准确性、科学性、及时性和统计工作的权威性，为各级政府、社会各界和国际社会提供优质高效的统计服务。”
“西方发达国家和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GDP都是由其国家统计部门统一核算，再分解到各地州，有的干脆就不分解，所以他们不存在国家核算数据与地方数据的差距问题。但是，实行分级核算的一些亚洲国家就存在着和我们相同的情况。根据我国的实际，各级政府都有管理经济和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职能与责任，他们都需要了解本地区的经济总量和发展速度，因此简单地取消地方GDP核算是不可行的。”
几大措施治“顽症”
根据我国国民经济核算中目前存在的问题，国家统计局正在采取几大措施：
一、管住主要专业统计数据。国家统计局已经提出了对省级农林牧渔业、工业、建筑业、批发零售贸易餐饮业等专业统计数据由国家统计局统一核定的办法，严格规范其统计制度和方法。
二、建立了地区GDP年联审制度。每个季度由国家统计局和地方统计局共同对地区GDP数据进行联审、修正。
三、改革GDP发布制度。经国务院批准，从今年一季度开始，各地区GDP数据经国家统计局组织联审认可后，由国家统计局统一发布或授权地方发布，并以此作为法定数据。
四、采取抽查办法检验地方统计数据。从今年3月份开始，国家统计局要对各省区市某些专业报表进行抽查，检查报表数据的准确性。
五、加强统计执法检查和巡查工作。加大依法统计力度，坚决打击在统计数据上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当前要突出GDP数据这个重点，组织各级统计部门对各地进行检查。
六、利用第一次全国经济普查结果，完善核算基础，修正历史数据。经济普查数据下半年将陆续汇总、发布。我们将根据普查中获得的宝贵资料，完善GDP核算的基础。
特别要指出的是，由于在计划经济时代重物质生产部门、轻非物质生产部门的体制下，对第三产业的统计很薄弱，相关统计指标和统计渠道都很不健全。特别是近年来，一些新兴服务业蓬勃发展，而我们的统计工作并没能及时反映出来。应该坦承，在国家统计局的核算数上，这方面存在一定遗漏，这也可能导致国家统计局核算数据有一定的偏低。通过经济普查，我们将进一步完善服务业的统计指标体系和数据采集渠道，这个问题是可以得到弥补的。
按照国际惯例，随着基础资料的不断充实，统计数据是可以、而且必须修正的。不断追求真理、反映真实，是统计部门的职责所在。例如，美国每次经济普查后，都要对历史数据进行修正，一直修正到1929年。我们这次经济普查后，至少可以对1992年以来的数据进行修正，还其历史真实面目。
这次经济普查要花几十亿元，动用1000多万人。普查开始时，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数据不准确，无法向党和人民交代。目前看来，进展还很顺利。即使少数个体工商户和小企业可能存在填报数字不实的问题，但我们可通过抽样调查办法来修正。况且其所占的份额不太大。我相信这次经济普查效果将会是很有价值的。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定要努力做好工作。果子快要熟了，决不允许闹病虫害。
七，逐步建立GDP下算一级的制度。国家统计局今年主要从四个专业入手，对地方上报数据进行联审，以后要过渡到真正实行GDP的全面下算一级。也就是说，各省区市GDP核算由国家局统一核算，再分解到地方，做到与国际通行办法接轨。今年，部分省区市已经对地县下算一级。
八，切实改革统计方法。去年一年，统计系统先后派出800多人次到国外学习交流。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于使用全面统计报表的办法，统计局系统和其他部门统计都有大量的报表要基层填报，以致统计报表满天飞，基层统计人员不堪重负。有些指标和数字很难获取，他们只好关门填数。如不改变方法，再怎么增加基层统计人员也没有用。
统计是一门科学，绝不是1加1等于2。我们不能要求统计部门达到把经济社会生活中的每一数据统统计算在内、无所不包、滴水不漏的境界，那反而不是科学。实际上做不到，也没必要。比如，现在没有粮票了，谁都说不出上个月吃了几斤大米，但统计部门都能说出去年全国生产了多少粮食、消耗了多少粮食，得出来的数据八九不离十。如果统计局测算出来的数据表明粮食供应偏紧，那么就会从市场中得到反映，粮价就会上涨，反之粮价就会下跌。
国际上已经普遍采用抽样调查的方法，没有人再像我们这样采用大量报表的笨拙办法。加拿大全国政府统计系统一共只有5800人，其中4600人在国家局，统计工作主要采取抽样调查的办法，利用政府部门的行政记录和企事业单位的财务决算资料。他们做出来的统计结果被英国《经济学家》杂志评为全球最可信的统计数据。而我国国家、省、市、县、乡五级政府统计系统的人员达到9.45万人。只要方法对头，什么数据摸不透、搞不清！怎么会没有信心呢？
准确可靠是共同心愿
改革开放26年来，中国的政府统计事业正如我国经济社会迅速发展的大好形势一样，也在不断发展和完善。统计系统的国际合作和交流是很多的，例如仅去年一年，统计系统就先后派出800多人次出国考察学习，世界统计同行和专家也纷纷来华交流，可以说，国际上最先进的统计方法我们都学了，在技术层面上并不存在什么太大的差距。当前，在统计数据的质量和国民经济数据核算上存在一些令人不尽如意的地方，主要是我国正处在体制转轨、经济结构和市场主体多元化加剧的重要时期，经济生活纷繁复杂，瞬息万变，政府统计部门要客观、及时、准确地描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任务确实非常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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