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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历史和生态为圆明园工程把脉
围绕圆明园湖底要不要铺塑料膜,国家环保总局于昨日召开了听证会。听证会上,不同的声音都有,依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笔者有幸被邀参加听证会,感觉到这里的问题非常多。一个基本的感觉是,我们需要对圆明园的管理认真反思。
第一,圆明园整治工程的矛盾中心不是水的问题,而是我们要什么样的圆明园的问题。圆明园的定位是历史遗址公园,可现在的做法是试图忘掉这段历史,努力将圆明园建设成为一个能划船、能游乐的现代公园,这样水就不够了。蓄水供游乐的做法,一是背离了圆明园的风格;二是变得低俗了,使圆明园成了一个普通的公园;三是容易使国民对近代民族的屈辱历史变得麻木。试想,在飞驰的游艇上赏玩,或者荡桨在现代化的圆明园中,我们的后代还会知道圆明园背后的历史吗?
第二,历史的发展趋势需要将圆明园建设成为生态的圆明园。从这个角度考虑,圆明园的水就够用的了,用不着铺膜保水。生态的圆明园需要的是个浅的湿地,加上大面积的以本地种为主的城市森林,这些本地种就是北方乡村常见的“杂木林”,以杨、柳、榆、槐、桑、朴以及大量的灌木和草本植物为主,这些植物大都是耐旱的和生态节水的;林子里和湿地外还有大量的野生动物,如鸟类、小型哺乳动物、蜻蜓、蝴蝶等。如果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将圆明园向一个天然湿地和天然林地发展。这样人工的痕迹不但不能继续增加,反而要逐步减少,如要逐步拆除石头砌成的湖岸和大面积的水泥铺装地面;恢复芦苇、菖蒲、荷花以及湖岸上和“山”上的那些天然植被,还圆明园的宁静、严肃与深沉。
第三,我们给游人考虑得多,而给野生生物考虑得少。要不要为圆明园湖底铺膜,说白了是要大面积的水面是为了谁的问题。从管理的角度看,让水少跑一些,除了好看,还可以节约昂贵的水费。但是,更深层的动机是能不能开展水上游乐活动,减少创收成本的问题。因此,圆明园铺膜工程说到底是利益问题。如果国家决定要一个文化的圆明园,一个生态的圆明园,一个严肃的圆明园,我们就不必铺膜;如果要一个俗气的圆明园,游乐的圆明园,我们不但可以铺膜,还可以买水来灌,这是一种商业操作。
第四,湖底铺膜,防止水从地下跑,就不担心水从空中跑吗?就不担心水会变臭和变脏吗?生态没有了,水将失去灵气,变成了只供游人划船的死水。因为大气水、地表水和地下水是相互联系的,而水、生命、土壤、大气又彼此联系,共同组成了生态系统。铺膜后,水不能下渗,底泥中的底栖动物和微生物因缺氧而窒息,这样湖水就失去了净化的功能;另外,大量游览活动带来的垃圾可能使水变臭,从而偏离了保护圆明园的初衷。
人类最大的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破坏了给人看,今天我们来论证圆明园防渗工程,是向历史负责。我们已经屈辱过,就不要因某种利益关系而增加新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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