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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亲历“搜人”96小时
第一天17岁的小海再次离家出走,这次他带走了家里的2400元钱……
2005年5月15日中午,冯海鹏的手机响了,一个声音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倾诉。冯海鹏告诉记者,又一个孩子离家出走了。
小海(化名)17岁,家住在一片幽静别墅区的一幢小别墅里。看得出,他的家境是相当好的。他的生活应该比别的孩子宽裕而舒适。然而,小海的父亲告诉我们,小海已经不是第一次负气离家了。
几天前的晚上,正在上高一的小海和同班好友小鹏(化名)一起去书市买书。出来的时候,小海发现自己那辆价值一千多元的自行车不见了。
尽管加了两道锁,车子还是被偷了。小海的父亲说,这是小海在同一地点第二次丢车。“上次丢车我就告诉他,不再给他买新车了,可后来还是又买了一辆,谁知又弄丢了。平时就教育他家长赚钱不容易,从来不乱给他钱花,一般一天只给5元饭钱。一次他说同学有手机自己也要一个,没有给他买,那次他挺受刺激的。”
面对责备,小海和家长僵持了两天。每天坚持趴在电脑前上网打游戏。在后来的一次冲突中,小海的父亲冲动地拔下了电脑的调制解调器。
“后来没觉得小海有什么异样,以为事情过去了,”小海的父亲说,“谁知昨天发现自己钱包里的2400元钱不见了,这才知道他又离家出走了。”
小海父亲说,这虽然不是小海第一次离家出走,但这次尤其让他担心。以前,小海没有拿过家里这么多的钱,这次显然行为已经“升级”了。再有,这些钱足够小海在外面撑一个月,他会不会一个月都坚持不回家?会不会遇到坏人出什么事?还有,如果这么长时间不去学校,小海会不会破罐破摔,就此不愿上学了?
由于小海没有手机,冯海鹏决定除人力寻找外,通过破译小海的IP地址确定小海的所在位置。然而当天下午,小海的QQ始终处于离线状态。从家长那里得到小海的QQ号和密码,我们登录其QQ以取得聊天信息,希望从中获得一些线索,谁知刚上线就被“顶”了下来。原来小海并非离线,而是处于“隐身上线”的状态,这样则很难查到他的IP地址。发现有人“盗用”自己的QQ,电脑专业的小海机警地更改了密码并将聊天记录进行了加密。不过,通过这些我们已经可以断定,小海确实是流连在网吧里。
第二天找到小鹏,他却说不知道好友小海在哪里……
小鹏是小海最好的朋友,好到形影不离。小海离家出走后,其家长曾经找到小鹏,希望他能透露小海的下落,而小鹏一口咬定不知道,说小海好几天没有和自己联系了。
5月16日,冯海鹏和记者来到小鹏家。小鹏发烧在家,没有去上学。我们和小鹏说清利害关系,怕小海遇到危险,希望小鹏如果知情的话予以合作。小鹏家长也在一旁劝说。正在生病的小鹏诚恳地说自己确实不知道,小海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如果小海不愿意让任何人找到他,很可能不和任何熟悉的人联系。
在我们的要求下,小鹏以自己的身份上线,主动和小海联系,问他在做什么?在哪里?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小海果真一直没有理睬自己最好的朋友。当记者问小鹏小海可能在什么地方时,小鹏说,他应该会走得远一些,比如在四方区。我们再次对他“施加压力”,告诉他小海的父母很担心他出事,小鹏说:他不能(不会)出事。
晚上8点多,小鹏家的电话响了,小鹏接了电话。他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吗?我们问,是小海吗?小鹏说只是他的一个朋友而已。
当天晚上,我们和小鹏约定,第二天带他一起到各网吧寻找小海。
第三天跑了20家网吧,直到半夜两三点,仍没有小海的下落……
5月17日早晨从小鹏家出来的时候,小鹏父亲一再叮嘱,如果找到小海,千万别让他看到小鹏,不要让他觉得小鹏“出卖”了他。
整个上午,小鹏领我们从一个网吧到另一个网吧,都没有见到小海的踪影。
下午,在网络高手的协助下,冯海鹏通过技术手段查到小海在四方区某个小网吧里。赶到的时候,小海早已经离开了。
据一些网吧负责人介绍,很多网吧,尤其是小网吧和黑网吧,它们的IP地址没有登记确切的网吧名称和位置,只是登记“网通”。也就是说,如果小海来的是这样的网吧,即使通过技术手段破译了IP地址,也很难知道小海的所在位置。再有,小海是电脑专业的学生,他很可能通过自己的电脑知识主动更改IP地址。如果这样的话,寻找工作将更加困难。冯海鹏觉得自己这次遇到了“对手”。
当天晚上,冯海鹏和记者跑了近20家网吧,一直忙到半夜两三点钟。我们留下小海的照片以及我们的联系方式,希望网吧遇到小海能及时通报。记者注意到虽然已经到了深夜,各网吧依然客流不息。他们大多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以男孩子为主。这些夜不归宿的年轻人在电脑前不知疲倦地打着游戏,神情专注,有的人累了就叼起一根烟,自己则靠在椅背上,眼睛则始终不肯离开电脑。
第四天技术监测终于发现小海的位置。赶到网吧,小鹏和小海正在打游戏……
5月18日,也就是小海父母找到冯海鹏的第三天,在对小海的QQ进行技术监控的同时,冯海鹏和记者来到小海就读的学校了解情况。小海的一些同学说不知道小海的下落。班主任郝老师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很讲义气”。
中午,小海的一位初中同学给冯海鹏打来电话,说刚给小海高中同学的宿舍打过电话,接电话的人声音很像小海。难道他躲在同学宿舍里?我们赶到宿舍,并不见小海,原来是这位同学听错了。
我们同时得知,早已发烧痊愈的小鹏仍没有来上学。这引起了我们的怀疑。冯海鹏决定,如果当天还没有找到小海,则会对小鹏进行跟踪,以寻找小海下落。
下午,技术监测终于查到了小海的所在位置。这次他走得更远了,已经穿过了四方区,来到了李沧区的太极网吧。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到,看见小海正戴着耳机和另外两个男孩子专心地打游戏。而坐在小海右边的男孩,就是小鹏。
没有惊动这些孩子,我们通知了小海的家长。心急如火的家长赶到网吧,十分钟后,一脸满不在乎的小海随家长走出网吧,坐上轿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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