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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瘤女孩王磊的记忆中, 1993年——1997年这整整五年的时间,完全是灰色的。
五年的日日夜夜中,她和妈妈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过早地饱尝世态炎凉。王磊说自己几乎忘记该怎样去笑,无论春夏秋冬都强烈感受着那种彻骨的寒冷。
一无所有上街流浪
1992年,王磊的父亲被确诊为胃癌,半年后医治无效,撒手人寰。
“爸爸去世前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嘴唇一张一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爸爸也没有闭上眼睛,他直勾勾地盯着身边尚未年满十周岁的女儿,一滴混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落下。
王磊知道,爸爸放心不下她的病,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和邻居家的孩子一样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
妈妈闫丽娟卖掉了家中所有能变成钱的东西,为女儿做了第二次手术,但却最终因为治疗费不足而以失败告终。
“我们什么都没有,只能上街流浪了。”那是1993年春天的一个夜晚,小小的房间内阴冷阴冷的,王磊蹲在墙角玩弄着从巷子口捡来的石子,妈妈坐在那张铺着露出棉絮的旧褥子的木板床上,怔怔地看着她。
“磊磊啊,你爸不要咱娘俩了,可咱还得活着啊,咱得想法子。” 12年过去了,王磊依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妈妈的话。
第二天天刚亮,母女两人推着爸爸留下的破三轮车走上了大街。
身无分文捡食垃圾
妈妈把王磊放在三轮车上,怕她冷又在里面垫上一层纸夹板,五毛钱买的三个馒头和两毛钱的咸菜就是两个人整整一天的伙食。
“没多久我们就连馒头咸菜都吃不起了。”闫丽娟告诉记者,她当时已经下岗一年多,丈夫去世再加上女儿的二次手术,已经让这个家庭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是想带着孩子收废品的,可是真是不好意思啊……”尽管生活困窘,但闫丽娟和女儿还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当路过垃圾堆时,却没有勇气继续向前迈进一步。
流浪第一天,闫丽娟的身上只有32元钱,靠着这点钱,母女二人维持了一个星期。而在第八天的时候,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中午时分,王磊坐在三轮车上吵着要吃东西,闫丽娟则坐在便道上暗自落泪,“妈妈光哭,根本就不理我,到了下午,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啦。”王磊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强烈的饥饿,肚子一直在叫,还会有一阵阵的恶心,看到马路边卖食品的摊贩,都恨不得扑过去。
看着哭累了睡在三轮车上的女儿,闫丽娟心如刀绞。她说自己当时跳河自杀的心都有,“孩子还那么小,我要死了谁管她。”
晚上八九点钟,闫丽娟推着三轮车路过大胡同,不远处就是一个垃圾堆,因为这里白天是市场,所以垃圾堆里有不少大家吃剩下的盒饭、面包等食品。
环顾四下无人,闫丽娟停下了三轮车,叫醒女儿,给她指了指垃圾堆。“我睁开眼睛一看,那么多好吃的,有米饭、馒头、面包,还有炒菜呢!”王磊跳下三轮车,疯了一般地冲向垃圾堆,趴在里面,抓起一个馒头猛啃起来,左脸上的巨瘤几乎完全埋进了流着菜汤的一次性饭盒里。
为了生存,母女二人完全放弃了自尊,此后五年闫丽娟和女儿一直过着这种垃圾堆里刨食的生活。
露宿街头常挨打骂
慢慢地,闫丽娟熟悉了收废品的程序。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垃圾堆,也都有自己固定的“主人”,想插身进去和人家抢“生意”几乎是不可能的。“一开始,我和妈妈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看到破烂就捡。”然而,这样的举动引来的后果是一顿又一顿的辱骂甚至痛打。
那是南开区的一个垃圾堆,里面堆放着一摞废报纸和两个鞋盒子,闫丽娟带着女儿走了过去,刚要伸手去拿那摞报纸,就听到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一回头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对方说这是他们的地盘,不让母女两人插手,闫丽娟跟他们理论,那个女人一口唾沫就吐在了王磊的脸上,紧接着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他们说我是妖怪,站在街上影响市容。”
差不多是一年之后,母女二人才在王顶堤一带“开发出”属于自己的“地盘”。白天在这里捡垃圾,下午就去废品收购站卖掉,为了让每斤废品多卖上七分钱,闫丽娟每天要蹬上差不多三个小时的三轮车到丁字沽附近的一个大型收购站。
“这都不算什么,最苦的是晚上。”王磊说,因为收废品的地方距离家里实在太远,夏天妈妈带着她住在王顶堤立交桥下,冬天就住在一家工厂的废弃库房里,“我们像贼一样,要等到深夜才能从铁栅栏底下爬进去,天不亮就要再爬出来。”
日子就这样持续到1997年,王磊脸上的肿瘤越来越大,闫丽娟再也不忍心让女儿跟着她这样流浪,更不忍心看着某些路人追着女儿嘲笑和辱骂,于是把王磊送回了家,一年后自己也终因体力不支返回家中。
王磊病情亟待确诊
悲惨遭遇令人同情 热心读者纷纷捐款
连日来,巨瘤女孩王磊的故事打动了无数新报读者,大家在对她给予无限同情的同时,也表达了愿意向她伸出援手的真诚愿望。目前,王磊急需有一家专业的医疗机构帮助确定自己还有无治疗的可能。
“太可怜了,这点钱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她能够坚强地面对人生。”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读者昨天一大早就赶到日报大厦,将2000元现金送到记者手中,委托记者转交王磊。他说自己是重庆人,出差来到天津,看到《我的世界没有阳光》一文后整夜都没有睡好觉,“这个女孩太不幸了,我随身带的资金不多,聊表心意而已,祝愿她早日找回美丽。”
冯先生刚刚从海外留学归来,他为王磊捐助了300元现金,并表示如有需要,自己将从海外帮助她寻找治疗方法。
崔金萍是一名下岗女工,一见到记者就忍不住掉下眼泪,她说关于王磊的报道她反复阅读了好几遍,每一次都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正是好年华的时候,怎么得上这样可怕的病呢。”崔女士说她自己的经济能力有限,只能拿出200元钱帮助王磊,希望她能多买一点营养品,养好身体。
自从十岁时接受第二次手术后,王磊再也没有踏进过医院半步,她不知道自己的病还有没有治好的可能。因此急需一家医疗机构帮助她确诊病情。
王磊,女, 23岁,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在身。她出生后即患有神经纤维瘤,分别在六岁和十岁的时候接受过两次手术,但因为贫寒家境无力继续支付治疗费用而中断治疗,导致病情急剧恶化。目前,左眼失明,五官严重变形,无法正常饮食、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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