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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津寻夫的赵琴
2005年12月18日,河北区一家简陋的招待所401房间, 41岁的赵琴坐在床边抹着眼泪。两天前,为了寻找已经多年没有回家的丈夫,她从广西千里迢迢来到天津。“他总不接我的电话,我没想到一场夫妻做到最后连见他一面都这么难,他不要我没关系,难道他连女儿都不要了吗?”赵琴一字一字地说着,泪水早已决堤。
幸福生活非常短暂1989年5月,对刚满27岁的川妹子赵琴来说是一个难忘的春天。当时她在成都做生意,与同样做服装生意的33岁天津人庞某某在很偶然的机会下相识。由于都有过婚变经历,两个人很谈得来。庞某某回到天津后没过多久又回到成都,对赵琴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还给她买了很多衣服和首饰,并带她来天津见了家人。
“我见到了他的父母、一个姐姐和三个妹妹,也看到了他与前妻生的儿子。当时他对以往的经历很坦白,让我觉得他对待我们的感情是非常真诚的。”赵琴回忆说,当时的庞某某在她眼里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很细心也很有责任感,与其他女性交谈都会脸红,于是她被庞某某的温情和诚意感动了,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伴侣, 1991年6月28日,两人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
婚后不久,女儿的出生给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在孩子满月后,庞某某说自己的生意忙,从四川返回天津。此后不久,庞某某让她大姐去四川接赵琴及出生仅28天的庞晶,赵琴便带着襁褓中的女儿来到天津市河北区王串场铁路宿舍庞某某的大姐家。
据赵琴回忆,当时庞某某虽然自己也有一间小平房,但还是和他大姐一家住在一起,平时在滨江道上做服装生意,喜欢养信鸽。 1992年的夏天,赵琴带着一岁的庞晶回到四川,当时庞某某以做生意为由留在了天津。
据赵琴回忆,她和庞某某结婚后夫妻相处得很好,从没有吵过架,但没有任何征兆地,庞某某长期不和她们母女生活在一起,在赵琴和庞某某长达14年的婚姻生活中,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只有一年多,在孩子一周岁以后,两人再没有长期共同生活过,仅有的几次相聚也只有短短几天——— 1999年,在庞晶8岁那年,庞某某和一位孙姓朋友一起来四川做生意,顺路在赵琴家住过3天,并留下了5000元钱,当时赵琴曾无意间听说庞某某在做染发剂的生意。 2002年,赵琴的表姐来天津找庞某某,庞某某让其为赵琴母女捎去10000元钱。 2003年夏天,庞某某没有带任何行李出现在赵琴家里,说自己正在负责天津某一区域的取暖供煤,生意做得很好,但只住了一天,留下了5000元钱后以担心家里信鸽为由离开。
“渐渐地,他不再和我们联系了,一个电话都没有了。”独自在四川带着女儿的赵琴在此后的十几年里,除了庞某某总共给的20000元钱和那三四次短暂相聚外,几乎与庞某某失去了一切联系。生性软弱的赵琴没有主动向庞某某要过生活费和女儿的抚养费,她所做的只有在辛苦拉扯女儿的同时,每天眼巴巴地盼着丈夫的消息。
无情现实击碎幻想
十几年来,赵琴给庞某某打过无数次电话,但对方的态度非常冷淡。赵琴只能靠打零工和家人的资助独自抚养女儿。
“我姐姐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她的胆子很小,到夜里经常偷偷地哭。”赵琴的妹妹赵军告诉记者,两年前,她和丈夫商量后将赵琴娘儿俩接到广西南宁市的家里,负担起了这对母女的生活。
“赵琴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能力和胆量从广西跑到天津来找人,但庞晶那次转校的事情发生后,她改变了想法。”
据赵琴的妹夫李重甫回忆说,在大约两年前,庞晶读小学六年级后,因为所在学校的直属初中校风不太好,所以庞晶和赵琴说想去一个环境稍好一些的初中读书,但稍微好一些的学校每年就要花去数千元的跨片费和书本费,这让经济拮据的赵琴实在无法承担,看着眼神中充满渴望的女儿,赵琴再一次想起了远在天津的丈夫。于是,赵琴拨通了丈夫的手机。
“我将电话递给女儿,让她和她父亲说话,女儿低声说着学费的事,然后是沉默,而后便拿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发呆……”讲到这时,赵琴再一次泪如泉涌。她记得后来女儿哭着告诉她,庞某某在听完女儿的求助后,怀疑女儿和她一起在骗钱。
正是这件事让赵琴彻底死心了, 2005年9月29日,赵琴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书,但因为被告庞某某人户分离,起诉书无法送达。赵琴再也不想维持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在妹妹妹夫的资助下, 2005年12月17日,赵琴再次来到天津寻找庞某某,但一直找不到人。
多年来,赵琴每次给庞某某打电话,只要一问起他为什么老也不回家,庞某某就推说生意忙。但赵琴说,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庞某某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而这也许就是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她们娘俩儿的原因。
善良女人想要自由“我女儿从小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我也一直教育她做人要有责任感,却没想到她会遇到这样的事,我心疼啊!”远在四川乐山市的老父亲赵光银在电话里向记者叹息着说,当时赵琴和庞某某结婚时还没有复印机,但细心的他把庞某某和前妻的离婚证抄了一份。回忆起14年前女儿与庞某某结婚时的情景,这位抗美援朝的老战士清晰地记得,当时庞某某是从他原单位大港发电厂开的结婚证明,并拿着1990年5月4日0119号由天津河北区人民政府开出的他与前妻的离婚证书,但领取结婚证书后,庞某某以申请生第二胎为由将离婚证书索回,并没有交给当年的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政府。
“少来夫妻老来伴,我却守着这么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度过了我的整个青春岁月,这么多年该是结束的时候了。”赵琴流着眼泪说,她只是想讨回个公道,如果庞某某现在穷困潦倒,她愿意和他同舟共济地生活;如果现在庞某某生活得很好,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么她也决不会纠缠,只是希望他站出来面对她,与她办理离婚手续,还一个对婚姻绝望的女人自由的身份。
“他们怎么都不认我?”
来津寻夫亲属拒绝开门
为了寻找丈夫庞某某, 41岁的赵琴从广西坐了28个小时火车来到了陌生的北方城市天津。
12月份的天津,寒风刺骨。赵琴说自己的每个毛孔都是冷的,这份寒冷不仅是北方的天气,还因为对方的刻意躲避。
2005年12月20日,赵琴来到庞某某户口所在地———天津市货场大街联真里,但记忆里的那片平房已被一座座七层楼房代替。赵琴找到了负责该管片的河北分局粮店派出所。据派出所的值班民警介绍,联真里在多年前就已拆迁,虽然一些住户的户口还在粮店派出所,但人大都早已经搬到别处,这种人户分离的状况很难找到人。
此时,一位姓靳的民警在得知赵琴寻人的情况后说,他认识庞某某这个人,而且也见过庞某某的前妻王某,大约半年前王某还带着与庞某某所生的儿子来过派出所。现在庞某某在王串场一带开了一家化妆品公司,但不知道公司地址和他本人的住址。
“王串场这么大,有这么多公司,简直是大海捞针啊。”赵琴忍不住又哭了。连日来,她一直拨打庞某某姐姐家的电话,但除了到天津当天庞某某的姐夫接了电话,并表示会转告老伴,电话就一直没人接了,有时电话明明已经接通,但就是没人说话,在听清楚她的声音后马上就挂断。
赵琴还拨打了庞某某的手机,却是庞某某与前妻生的儿子接的电话。其子在电话里告诉赵琴,他已经四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后面是个花园,左边是个菜市场。”赵琴记忆,她仅来过几次天津,都被庞某某安排住在大姐家里,大姐对她和女儿都很好,会陪她在饭后一起逛逛附近的公园和菜市场。
赵琴记得,庞某某的大姐的家在天津铁路宿舍。经过反复寻找,在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下,赵琴终于找到了她记忆中的花园和菜市场。随后,她在河北区王串场一带找到了记忆中的大姐家。
“谁啊?找谁?……”敲门后,一个挂着门帘的铁门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大姐,是我啊。”赵琴立即听出了庞某某大姐的声音,惊喜地回答。
“不认识!”中年女人快速地说着,刚打开一条缝的房门在赵琴和记者眼前又关上了,任由赵琴呼喊,再也没有打开。
呆立在门口的赵琴眼圈红了。回去的路上,赵琴反复肯定地对记者说,她认得这个开门的人,就是庞某某的大姐,而这个曾经对她一向很好的大姐怎么会说不认识她。
为了帮助赵琴寻找丈夫庞某某,记者拨通了庞某某姐姐的电话。她对记者说,她的老伴儿患了脑栓塞,身体瘫痪了,她一直都得在家里照顾病人。她和弟弟庞某某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了,而她本人和赵琴也有十几年没来往,她并不知道庞某某现在的联系方式。
关于如今来津寻丈夫的赵琴,庞某某的大姐表示,她并不知道赵琴是她的弟妹,也从没去四川接过赵琴母女到天津,赵琴也从没住过她家。她并不知道赵琴和庞某某的关系,庞某某的事情应该由他自己来解决。
截至发稿时,记者多次拨打庞某某的电话,均无人接听。
“他们怎么都不认我了?”赵琴手里攥着自己与庞某某的结婚证流着眼泪告诉记者,她是攒了很久很久的钱,才凑齐了从广西到天津的火车票。现在,她和妹妹妹夫在天津每天的开销就要两百多元钱,她不想这么空着手回广西,但眼看钱就花光了,她的丈夫还是没找到,她不知道自己迫于无奈回到广西,下次还要攒多久的钱才能再来。
采访后记
经过多日的采访,直至报道刊出,记者对赵琴的丈夫为何长时间不回家,也没有得出明确的答案。
我们希望庞先生见报后速与《每日新报》新帮办热线28201907联系,能与妻子赵琴见上一面,给双方以及你们的女儿一个交代。
如果你们确实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完全可以依法解除婚姻关系,还双方自由。
漂亮女儿渴望父爱
女儿庞晶
赵琴和庞某某的女儿庞晶已经14岁了,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正在广西棉纺厂子弟学校读初二,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一直和母亲借住在小姨家。如今家里人都到天津找她父亲庞某某,她又被安排在小姨的朋友家暂住。
“她在我电脑的屏保上放着一个特别温馨的全家人图片,我知道她非常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谈起庞晶,庞晶的小姨赵军叹息地说,庞晶和同龄的孩子相比,性格很内向,经常一个人独处,也很倔。家里来了客人,她总是躲在小房间里很少出来。
“我把庞晶当作自己的孩子,在学习上很严格地要求她,我能明显感觉到庞晶对我的依赖,这个孩子太可怜了。”庞晶的姨夫李重甫告诉记者,庞晶很懂事,但学习成绩并不好,非常敏感和自卑。
新帮办记者日前拨通了广西南宁的长途电话,电话那边响起了庞晶柔弱的声音。
新帮办:你知道你妈妈和小姨姨夫来天津干什么吗?
庞晶:知道,他们是为了找我爸爸。
新帮办:可以和我讲讲你印象里的爸爸吗?
庞晶:我很久都没见过他了,可以说爸爸这个词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符号。
新帮办:你爸爸的离去对你的生活影响大吗?
庞晶:是的,别人都有一个疼自己的爸爸,但我没有,我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新帮办:你曾经想换个学校,关于教育费和你爸爸打过电话是吗?他怎么说?
庞晶:他和我说,我和妈妈在骗他的钱,然后就挂电话了。
新帮办:你喜欢住在小姨姨夫家吗?
庞晶:不是很喜欢,因为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但他们对我非常好,我姨夫把我当女儿看,可我常常觉得给他们添了麻烦。
新帮办:你妈妈来天津是和爸爸离婚的,你希望他们离吗?
庞晶:也许他们离婚后,对我妈妈来说会好一些吧。我妈这么多年很辛苦,只要妈妈过得好,她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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