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士兵到特种部队之父
《世界知识》:在以色列同阿拉伯人的历次战争中,沙龙从一个普通士兵最终升至军区司令。沙龙为什么能步步高升?他对以色列安全的主要贡献在哪里?
殷罡:乱世出英雄,经年不断的乱世出大英雄。从1947年到1982年,只要以色列人和阿拉伯人打仗,沙龙都参加了。从14岁的游击队员到21岁的连长、25岁的特种部队营长、28岁的伞兵旅长、39岁的装甲师长、42岁的军区司令,沙龙的确是凭着战功步步高升。但由于特立独行、桀骜不驯,他45岁就被勒令提前退役,始终没有当上以色列军人追求的终极职位--总参谋长。后来他当了国防部长,但那是个文职官位,没打过仗的佩雷斯都当过,不能算入他的军旅生涯。
沙龙的军事才能归结为:对敌人出手凶狠,注重摧垮对手的意志;在战役部署上不循规蹈矩,不畏惧强敌,敢打敢拼,善于扭转劣势、出奇制胜;在战略上,强调通过进攻掌握主动权,力争根除隐患,一劳永逸。
沙龙从小生活在阿犹混居区,很了解阿拉伯人。他性格骠悍,崇尚武力。但在1948年独立战争中,他参战不久便被约旦军队打断了腿,没有什么显赫的战功。1950年,从美国养伤回国后上了几天军校,然后便参加了约旦河边界“治安战”,曾创下了只身泅渡约旦河“骗回”两名约旦俘虏的潇洒战绩,还自告奋勇带着七个老兵首次进入约旦开展“反游击战”,引起了北部军区司令达扬的注意。1953年8月,以色列开国总理本-古里安亲令组建专门从事此类越界行动的101特种部队,沙龙成了指挥这支部队的当然人选。101尽管只有50人的编制,但个个是精英军人,训练极为严格,作战极为大胆。在“以牙还牙”的原则下,出手极为迅猛凶狠,往往“杀一还十”,边界治安形势几个月就被扭转过来了。沙龙的部队从此被树立为以色列军队的榜样,半年后就扩编为202伞兵旅。今天的以色列特种部队已经发展到十多支分担不同任务的专业特种部队,沙龙则被称为以色列特种部队之父。
正是沙龙的伞兵部队,在1956年战争中首先出击,冒险空降敌后,控制了西奈半岛战略要地米特拉山口东侧,为控制苏伊士运河立下了头功。尽管沙龙耐不住性子,擅自攻入埃及军队重兵把守的山口通道,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还狡辩说他是在“巡逻”,引起军界极大愤怒,但总参谋长达扬并没有处罚他。以色列军队从此树立了这样的规矩:战场上分权指挥,指挥官到第一线指挥,敢打敢拼的违反军令不受处罚。日后沙龙的升迁,也全靠了达扬的提携。
1967年战争爆发前,沙龙已经是指挥一个伞兵旅、一个步兵旅、一个装甲旅和六个重炮团的师长了,他和其他将领一道,逼迫不会打仗的总理把其兼任的国防部长让给达扬,据说沙龙还提着枪闯入总理府大闹天宫。达扬终于在战争爆发前四天当上了国防部长,和总参谋长拉宾一道指挥了战争。沙龙师的任务是中路进攻,突破埃及在苏联顾问帮助下修建的防御阵地。总参谋部建议沙龙“日出后在空军掩护下发动总攻”,但他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没有空军支援的夜间多路出击:伞兵空降敌后摧毁埃及的炮兵阵地,装甲旅绕到阵地后方发动奇袭,步兵旅猛攻侧翼,就是不正面进攻。出其不意的战术使得原定30分钟的炮火准备打了20分钟就显得多余了。天亮时,埃及防线已经被全部占领,气得被俘的埃及团长大骂沙龙是小人。沙龙则荣升为南部军区司令。
3000年来第二人
《世界知识》:作为军区司令,更能把自己好勇斗狠的本性在战场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殷罡:是的。1967年战争更使沙龙认识到被动挨打的害处,因此,他反对在占领西奈半岛后沿苏伊士运河修建永久性防御工事,主张机动防守,并在1970年就向总参谋部提交了“小羚羊”机动防卫方案,即一旦埃军渡过苏伊士运河,便迂回敌后实施战略包抄,并确定了最佳渡河地点。说来神奇,1973年10月16日凌晨,以色列反攻部队正是从沙龙三年前确定的地点渡河的,而这里又恰恰是埃及第2军团和第3军团的结合部。沙龙在十几万埃以军队鏖战正酣之时,突然杀出一条血路冲向预定渡口,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他本人也在渡口指挥作战时头部负伤。国防部长达扬和南部军区司令戈南都担心他被埃及后方军队合围全歼,曾下令他回师东岸,但沙龙的“坦克游击战”越打越猛,几天内便封锁了开罗至运河的公路,切断了埃军第3军团的给养和淡水供应,第2军团也在以色列地面部队和空中打击下节节败退,东岸埃军完全被置于死地,不得不接受停火。沙龙的大智大勇为以色列在1973年战争中反败为胜立下了头功。以色列士兵欢呼他为“以色列之王”,外国军事家对沙龙更是赞不绝口。
沙龙病危住院后,一名以色列宗教人士在《国土报》网站上发表评价说:“自大卫王之后,没有任何人能够像沙龙那样创造如此辉煌的军事奇迹。尽管他的世俗倾向和其他一些缺点不能被接受,但我相信,人们最终会承认沙龙是大卫王之后犹太人最伟大的领袖。”
3000年来第二人!这样的评价是登峰造极了,在一般人眼里难免过于夸张。但1973年的以色列的确曾陷入被南北夹攻再次亡国的险境,是沙龙为代表的以色列军人挽救了这个国家,而亡国意味着什么,每一个犹太人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