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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福利院的时候,作为生活用品,老师给了彤彤一个黄色的钱包。彤彤没舍得用,而是将它好好保存了起来。他说要把这个钱包当做礼物送给爸爸。摄影张北
去年12月19日晚上11点左右,家住本市河东区二号桥附近的王伟在喝了一瓶白酒后,点着了儿子的书包烧毁了自己的家。王伟因涉嫌放火罪被刑拘后,他8岁的儿子彤彤在公安机关与民政部门的协调下被送进了儿童福利院。王伟曾经离过三次婚,彤彤是他与第三任妻子的孩子。因为父亲经常在酗酒后对其打骂,小小年纪的彤彤多次离家出走。到儿童福利院不到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彤彤又偷偷逃跑了两次。昨天,记者在儿童福利院见到了彤彤,经过院里老师的悉心照顾和引导,彤彤这匹脱缰的小野马乖巧了许多,他说福利院就像是他的家,得知记者会在法院开庭时见到他的爸爸,彤彤给爸爸写了一封信请记者转交,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爸爸出来后能够戒酒。
酗酒父亲点着儿子课本家中放火
检察机关起诉称,被告人王伟,现年45岁。去年12月19日晚11时许,被告人王伟饮酒后发现儿子趁其不注意逃走,就认为自己没有能力管教儿子,遂产生放火的念头。即用打火机将其居住的位于河东区某胡同内的一处平房点着后跑到屋外,后经邻居报警,消防队赶到将火扑灭。案发后,被告人王伟被抓获归案。
事发后王伟在接受讯问时说:“那天晚上6点多钟,我自己在家里喝酒,我8岁的儿子彤彤也在家里。我喝到晚上10点多钟,把一瓶白酒都喝光了,我就带着彤彤出去到门口小卖部买白酒,我正在小卖部那儿买酒呢,彤彤趁我不注意溜走了。我在附近找了好长时间也找不到他, 11点多钟我回到家里,心里特别生气,我心想他怎么又跑了,他这不是第一次逃跑了,我想我也管不住他,我把房子烧着了,我就不活了,一想到这儿,我就把儿子的书包用打火机点着了,又在火上扔上了一床棉被,火越烧越大,我坐在床上看着,火越烧越旺,烧得我挺难受的,我就从屋里跑出去了,不知是哪个邻居报了警。后来消防队把火扑灭了。”王伟在清醒后这样描述自己放火时的心态:“最近一段时间,我思想很烦闷,原因就是儿子总是跟我合不来。加之所有的亲属都跟我关系不好,因此产生了不好的念头,放火烧了自己的家。我当时想如果我被抓起来,由别人抚养孩子,也许他就能走正路了。”
酗酒父亲打骂亲爹棍棒管教儿子
王伟所居住的院里共居住着六户居民,是一家连着一家的建筑格局,可想而知王伟的放火给邻居的生命安全造成了多大的威胁。邻居们对王伟酒后放火的行为并没有感到十分意外,他们说王伟平时就是个酒瓶不离手的人,喝完酒就会打孩子。孩子之所以几次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受不了父亲的暴打。
据了解,王伟是2004年年底才搬到这处原本是其父亲居住的平房内的,没多久邻居们就发现王伟是一个十足的酒鬼,从早到晚都在喝酒,酒瓶子不离手。王伟的一个邻居说:“彤彤一看见王伟拿着酒瓶子就跑,因为王伟喝完酒就打孩子耍酒疯,每次打得都挺凶的,我们都看不下去,可是谁也不敢管他,他一点道理都不讲,连他80多岁高龄的亲生父亲他也是非打即骂,有一次还把他父亲的耳朵咬了,老爷子进医院缝了好几针。最后没办法,他父亲只能住进养老院。”王伟还多次与邻居们发生冲突,邻居们对王伟都有意见,可是由于怕王伟报复,谁也不敢站出来理论,只好向居委会进行反映。
相对于邻居们而言,居委会的人对于王家的事情都比较清楚,居委会林主任介绍说:“王大爷是个老党员,身体一直不太好,老伴早就去世了。本来老人一个人住在平房里养老挺安闲的,可自从他的儿子王伟2004年年底搬回到他家中居住后,王大爷三天两头到居委会来哭诉,原因就是儿子对他非打即骂,老人忍受不了。我们为此多次上门去做王伟的工作,王伟表面上答应改,可每次都是我们还没走出院门,他就在屋子里又骂上了。这不,前些日子,王伟变本加厉,居然把老爷子的耳朵咬了,缝了好几针呢。王大爷从那以后,就不敢在家住了,我们给他安排住进了养老院。”
父亲放火儿子由谁照顾?
王伟放火后,彤彤该由谁来照顾的问题变得迫在眉睫,王伟的父亲住进养老院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8岁的彤彤该怎么办呢?林主任也认为这个问题很难解决:“王大爷一个月退休金700多元,扣除养老院收费,再看病吃药,每个月基本上没有剩余,因此他没有能力照顾彤彤。”而彤彤的生母是四川人,彤彤1岁半时她就与彤彤的父亲离了婚,据说,除了彤彤5岁时来看过他一次外,一直没再出现过,谁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由她来照顾彤彤显然也不可能。在民政部门和公安部门的协调下,虽然不符合收养条件,彤彤暂时由天津市儿童福利院收留。
就像福利院老师所说的,彤彤的到来给那里带来了轩然大波。彤彤多疑又敏感,还有严重的自卫心理,没几天就和福利院里的好几个孩子发生了冲突。被送到儿童福利院后,他先后两次逃跑,第一次跑到东站,第二次从东站坐火车去了哈尔滨。据了解,王伟几年前从大港的单位买断工龄后,又把大港的房子卖掉了,从那以后,他就带着儿子彤彤四处流荡,几年间,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最后不得已回到了父亲家中。几年的流荡生活给彤彤的影响非常巨大。他在一个地方总是呆不住,总是想往外面跑。第三次被送回儿童福利院后,彤彤似乎长大了,一个多月以来,老师们都看到了他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浮躁了,在福利院也交了几个好朋友。在福利院的安排下,彤彤在附近的一所小学重新上学了,由于基础太差,本来应该上二年级的彤彤,只能重新从一年级开始读起。
虽然以前经常遭到父亲的毒打,但彤彤仍然很惦记拘留所里的爸爸,彤彤记得爸爸上个月过生日,他为拘留所里的爸爸画了一个生日蛋糕。得知记者要在开庭时见到他的爸爸,彤彤给爸爸写了一封信请记者转交:“爸爸,您好,我已经上一年级了,不过我学习不太好,但是我会努力的。福利院的老师对我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我今后会好好学习的。爸爸你现在过得好吗?我希望你出来后戒掉酒,我原来不该惹爸爸生气,等爸爸出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天津市儿童福利院教学部副主任史娜老师一直负责彤彤的生活和思想教育。她说:“王彤来到儿童福利院已经有两个月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们发现他的身上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比如,他的心态比同龄的孩子复杂得多,对一切都持怀疑的态度,对别人有很强的防范和自卫心理。比起从小就入福利院的孩子,他的心智显得很成熟。小小的年纪讲出话来非常圆滑。也许是受到父亲家庭暴力的影响,彤彤的暴力心理比较严重,经常因为一点儿小事和同学们动粗。彤彤是我们重点教育的对象,很多问题都要随时发现随时解决。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彤彤有了变化,他喜欢上了福利院的集体生活,和老师及伙伴们也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我认为,像彤彤这样的单亲家庭的孩子教育问题确实存在,但这些孩子比起福利院里无父无母的孩子要幸福得多,他们毕竟从小享受了父母的关爱。家庭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无疑是最为重要的,而父母的正确教育是孩子走向未来的第一步。因此我认为,像彤彤这样的情况应该成为特例,而不能成为常规。”
专家观点:父母的教育对孩子很重要
从事犯罪心理学及宪法的研究及教育的南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魏健馨分析这一个案时指出,有调查显示,在学校里,对其他同学暴力倾向明显的, 90%以上的孩子的家庭都存在家庭暴力的问题。因为父母的棍棒教育方式,让孩子幼小的心里埋下暴力解决问题的种子,因此在学校里他或是欺侮弱小的同学,或是与同学发生矛盾时依照父辈的办法使用暴力。这无疑对孩子的成长是十分不利的,随着这些孩子年龄的增长,他们的这种暴力心理很有可能成为社会不安定因素,给社会和家庭带来更大的伤害。现实生活中,有的夫妻因为感情不好,或是工作境遇不佳,而将孩子变成他们的撒气筒,久而久之,不良情绪转移到孩子身上,孩子成为了最终的受害者。我们说,父母养育子女,养育这两个字就意味着父母的责任,身为父母对于孩子不仅要养还要育。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有责任感,对社会的责任,对家庭的责任,对孩子的责任,如果你不履行这个责任,就是加大了社会的责任,把教育孩子的责任推向社会,就是加大社会的负担。就这个个案来说,我们认为,彤彤的父母缺乏起码的责任感,彤彤的父亲王伟在遇到困境时,不能积极面对现实,采取酗酒这种消极的逃避方式。王伟是一个挫折感强烈的人,可以说他的心理上有问题,酗酒是他不良心理的恶性循环,他的不良情绪会给彤彤的成长带来很大的影响。而彤彤的母亲在他父亲犯罪的这种状况下,应该多为孩子的未来打算,给他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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