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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青藏高原,我们到拉萨去。
这条铁路离云彩离蓝天很近很近,它穿过最荒凉的土地,最险峻的重山,最美丽的河流,带我们到达梦想中的拉萨。
我们沿青藏线,在广阔的青藏高原上缓行。透蓝而浩瀚无边的青海湖,连绵的昆仑山,荒凉的可可西里,古朴的长江源头沱沱河,雄伟的唐古拉山,一路烟波浩淼,人烟稀少。在格尔木到拉萨二期工程全长1142公里铁路线上,海拔4000米以上的区段长达960公里,白天,是高原上最强烈的紫外线,夜晚,是夏日最寒冷的茫茫大雪。一路草地绵延,雪山苍茫,还有自由自在的野牦牛和藏羚羊。这是个太美的地方,美在原始。
沿着这条青藏铁路,我们到西藏去。
梦中的布达拉宫金碧辉煌,美丽的林芝绿郁葱茏,遥远的阿里古老神秘,曲折的雅鲁藏布江百转跌宕。稀薄而清新的空气笼罩着雪山青草和虔诚的喇嘛庙,峻冷的念青唐古拉山遥望着爱人纳木错神湖,更有珠穆朗玛,像孤傲的女神,守候着广袤蓝天和蓝天下最纯净的土地。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哦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呀啦索,那可是青藏高原?”
青海湖
蒙语为“蓝色的海洋”夏季开满金色油菜花
从西宁沿青藏线行约150公里,一片蔚蓝映入眼帘,没错,是青海湖。
眼前是一片烟波浩淼,不见尽头的碧蓝,和远处的山峦天空连成一片。这里的海拔已经达到3200米,走路快了有些气喘,我们停下来站在湖边,微风送来浓浓的海咸味。
这是我国第一大内陆湖泊,也是我国最大的咸水湖。古代称它为“西海”,又称“鲜水”或“鲜海”。藏语叫做“错温波”,意思是“青色的湖”;蒙古语称它为“库库诺尔”,即“蓝色的海洋”。它面积达4456平方公里,环湖周长360多公里,是青藏高原不断隆起后幸存下来的。湖的东西南北分别被日月山、橡皮山、青海南山和大通山环抱。
关于青海湖,还流传着美丽的传说。相传老龙王决定让自己的四个儿子去闯荡一番,便把大海分封给他们,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分别分到了东海、南海和北海,轮到小儿子,老龙王说:“孩子,我已经没有海了,你要是龙的勇敢子孙,就自己去造一个海吧!”小龙王驾起云头到处寻找造海的地方,最后,他飞到大西北,看到了辽阔宽广的土地,立刻大显神通,汇集了108条河水,终于造出了“西海”。老龙王见了心里非常高兴,取出一个宝盒向空中一扬,只见漫天五彩缤纷如同下雨一般,从此,青海湖就成了一个美丽富饶的宝湖。还有传说,当年文成公主在进藏途中,行至日月山口时回首汉宫,思乡之情油然而生,禁不住潸然泪下,泪水汇成了这蓝色的湖泊。
如今,广阔而宁静的青海湖边,一条铁路正蜿蜒到远方。站在铁轨上,清风浩海,草原辽阔。湖上有俏丽的海心山,寂静的沙岛,最有名的莫过于鸟岛了。这里是鸟的天堂,斑头雁、鱼鸥、棕头鸥、鸬鹚……鸟影翩翩,翔于蓝天。
到了7月份,当青藏铁路通车后,也到了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听说那时候,湖畔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那将是怎样的一幅画呢?
昆仑山口
万山之祖忆《昆仑山颂》相对高度低近看似平川
从格尔木出发,经过青藏线二期工程的起点南山口,沿铁路继续前行,连绵的昆仑山和土褐色的荒漠构成一片出尘的风景。海拔在不断上升,空气也越发稀薄。
公路几度转徊便到了纳赤台,路旁有一个六角亭,上书“昆仑神泉”。泉水清凉甘洌,是昆仑山冰雪融化渗入地下,潜流20多年后再喷涌而出所形成的。传说当年文成公主进藏和亲走到这里,只见满目荒芜。干渴加上思念家乡使她决定不再前行。在西藏使臣的苦苦劝慰下,公主发下誓言,若能就地掘井出水,说明自己此去能为西藏人民带来幸福甜美,便继续进藏,否则便返回中原。不料掘地不深,一股甘泉便喷涌而出。公主在饱饮甘泉后,含泪向北跪拜中原故土进藏而去。
驶离格尔木约110公里终于到达海拔4764米的昆仑山口。虽然海拔高,但这里的道路并不险峻,因为这里虽然绝对高度很高,但相对高度只有80到100米。因此,人们形容这里的山“远看是高山,近看是平川”。
昆仑山号称万山之祖,是中国第一神山,也是道教的发源地。传说昆仑山神是西王母,每年的8月初8,西王母便在居住的“瑶池”举行蟠桃会,众神欢聚一堂。海拔4500米的玉虚峰在山口西北,雪峰耸立,相传是玉皇大帝的二妹玉虚神女的化身。当年玉皇大帝见昆仑山雄伟高大景象万千,而且离天庭很近,便在昆仑山顶修建了一座轩辕行宫。玉虚得知后,说玉帝不仅拥有天上,把地上的好地方也占了。玉帝只好把其中的一座山峰让给了玉虚。昆仑山口东面银装素裹的玉珠峰则传说是玉帝三妹玉珠神女的化身,海拔6178米。西周时期著名的姜子牙,也据说是在昆仑山修道成仙的。
路过昆仑山山口的时候正值正午,阳光肆无忌惮。高海拔和缺氧已经让我们的行动变得异常缓慢。昆仑山山口是青藏公路穿越昆仑山脉的咽喉之所。1956年4月,陈毅在前往西藏途中路过昆仑山时,当即写了一首《昆仑山颂》:峰外多峰峰不存,岭外有岭岭难寻。地大势高无险阻,到处川原一线平。目极雪线连天际,望中牛马漫逡巡……驱遣江河东入海,控制五岳断山横。
可可西里
英雄执守“美丽的少女”反盗猎保卫藏羚羊天堂
翻过昆仑山口,就进入了可可西里边缘地带。眼前是一片广阔荒凉的土褐色。草地荒坡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
可可西里蒙语意为“美丽的少女”,是长江的主要源区之一,夹在唐古拉山和昆仑山之间,西部与西藏自治区毗邻,西北角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相连,面积达8.3万平方公里。可可西里无人区,是世界第三大,也是中国最大的一片无人区,是最后一块保留着原始状态的自然之地。
在这块人迹罕至的土地上,平均海拔已经达到5000米左右。风开始越刮越大,气温随着太阳的西移而不断降低。这里的氧气含量,只有低海拔地区的一半,想到转天要翻过海拔更高的唐古拉山口,我们坚持着没有吸氧。
可可西里虽然气候恶劣,却是野生动物的天堂。这里是野牦牛、藏羚羊、野驴、白唇鹿、棕熊等特有的珍稀野生动物的家。目前,可可西里的野生动物多达230多种,其中属国家重点保护的一、二类野生动物就有20余种,其中藏羚羊被称为“可可西里的骄傲”。路边一座红墙白顶的房子,这就是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欧美市场对“沙图什”披肩的需求猛增,一条“沙图什”售价数万美金,而这种披肩的原料就是藏羚羊绒,大约三头藏羚羊的绒毛就可生产一条“沙图什”。于是盗猎者在暴利的驱使下将枪口指向了原本宁静的可可西里,此后,可可西里每年至少有3.5万只藏羚羊遭捕杀,其数量也由原来的10万只锐减到5万只。
与此同时,反盗猎的行动也在不断加强。其中牺牲了一名英雄,他的名字就叫索南达杰,前面提到的自然保护站就是为纪念他而命名的。1994年1月,时任青海省治多县县委副书记的杰桑·索南达杰只身与十几个盗猎分子枪战而牺牲,-40℃的严寒把他冻成了一尊不屈的雕像……
在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4000多亩的场地里,我们见到了两只年幼的藏羚羊和一只小黄羊,它们是因为受伤和失去母亲而被工作人员救助的。它们正悠闲地卧在草地上。看到我们走近,它们不情愿地起身,精灵一般轻巧地闪开,却又不走远,睁着闪亮的大眼睛朝我们张望。
夜晚,我们住宿在五道梁兵站。这里流传着一句话: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喊娘。这里的海拔虽然不算很高,但它周围被山梁环绕,空气不畅,高寒缺氧气候恶劣比其他地方更为严重。晚上我们出去打水,高原的夜晚寒冷而孤独,抓绒衣冲锋衣加上军大衣也难以抵住这里6月夜晚的刺骨冷风。半夜里因为缺氧憋醒了,把嘴张大也无济于事,头也觉得有些疼,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一直折腾了大约三个小时,才重新昏昏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窗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原来是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我们在一片苍茫中重新上路。一只孤独的野驴在雪野上徘徊,一群黑色的野牦牛正穿越草地。随着日头的升高,耀眼的阳光让大地重新温暖起来,雪化得很快,走出几个时辰就看不出来了。
沱沱河
河源唯远成长江正源水流自各拉丹冬冰川
翻过风火山,驶出可可西里不久,在海拔4700米的地方,一处平坦的河滩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河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平缓的金光,这就是万里长江的源头沱沱河了。
河滩并不深,纵出几条随心所欲的支脉,又在不经意的地方随心所欲地会合。浑浊而时分时合的河水缓和地流淌在宽阔的河滩,宁静又自由,平缓又无拘无束。没有山峰的阻隔,没有堤坝的限制,它像个生于天地之间未经任何尘世雕琢的孩子,在亘古的荒原上尽情奔跑,在广阔的蓝天下恣意留下足迹。母亲各拉丹冬雪山在远处守候着它,荒芜的可可西里在身边伴随着它。就是从这里,不尽的长江滚滚而去,一泻千里。
很多年来,人们对长江的发源地争议很大,究竟哪里才是长江的正源呢?在《尚书》中,人们就在讨论长江之源,明朝的著名旅行家徐霞客认为金沙江是长江之源。清代,康熙在编辑《皇舆全览图》过程中,派专人对长江上游山系实地勘察,地图中绘出了通天河等河流,但长江正源是哪条河流仍无法探明,只得用“江源如帚,分布甚阔”描述。1977年,科学工作者深入青藏高原腹地考察长江源头地区,终于确定发源于各拉丹冬的沱沱河是万里长江的正源,揭开了长江源头之谜。
穿过柴达木盆地,翻过海拔5000米的昆仑山,就进入了青海省西南部的长江江源地区。这里的北、西、南三面有昆仑山、唐古拉山、可可西里山、祖尔肯乌拉山等高山环绕,中部是广阔的可可西里。在这块江源地区有五条较大的河流,都是长江的上源,自北而南是:楚玛尔河、沱沱河、尕尔曲、布曲和当曲。它们顺着高原地势缓缓东流,汇合在一起,组成通天河。通天河到曲麻莱后,折向东南,过了青海省玉树县就称为金沙江,到四川宜宾以下才称为长江。
在这五条江源地区的河流中,哪一条才是长江的正源呢?根据“河源唯远”的原则,应该是上游最长的一条,也就是沱沱河了。经过实地测算,由各拉丹冬冰川末端到当曲河,沱沱河全长375公里。从沱沱河源头算起,长江全长为6300公里,是世界第三大河。
如果沿着沱沱河向南穿过祖尔肯乌拉山的峡谷,来到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冬雪山的冰峰,就找到了沱沱河的源头,它是沱沱河无私而仁爱的母亲。各拉丹冬雪山和它西面的尕恰迪如岗雪山群,常年积雪面积超过750平方公里,分布着近60条冰川。从这些冰川下部的冰塔林中流出20多条冰川融水,汇成一道宽3米,深只有20多厘米的小溪流,叫纳钦曲,这就是沱沱河的源头了。
如今,一座大桥横架在沱沱河上,这就是长江源头第一桥长江源特大桥,7月1日,呼啸的火车将从沱沱河上空奔驰而过。桥下河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土房民居,这里原名沱沱河乡,现改为唐古拉山乡,是万里长江第一镇。原来这里荒无人烟,1954年青藏公路建成通车,来往车辆和旅客不断增多,慢慢才形成了乡镇。
唐古拉山
5072米成为全线最高点气候多变含氧不足50%
从可可西里经五道梁、风火山、沱沱河再到唐古拉山口是青藏铁路线最艰苦的地段,气候恶劣,人迹罕至。翻过唐古拉山口,就进入西藏了,这个念头让我们兴奋。唐古拉山口海拔5231米,是青藏公路的咽喉之地。到此,出于地质和观景的考虑,和青藏公路一直并行的青藏铁路拐了个弯,进入唐古拉山无人区越岭段。“越岭”是指铁路翻越唐古拉山山岭,是指这一段海拔最高的铁路路段。越岭段主要包括中铁17局承担的唐古拉北的17标段和中铁18局承建的唐古拉以南的18标段,一百多公里平均海拔4900米,铁道线路最高点为5072米,这也是青藏铁路的最高点。
据了解,越岭段沿线地形地质条件非常复杂,气候条件也恶劣多变。唐古拉山垭口北属高原冰雪型气候区,垭口南属海洋性气候区。由于海拔高气温气压低,常常造成北麓风雪南麓冰雹的恶劣天气。每年9月底至次年5月长达8个月的时间为冰冻区。这里最突出的特点是寒冷缺氧,最低气温-42.5℃,含氧量不足50%。在气温最高的7月,你也可能遭遇到漫天大雪、密集的冰雹和八级的大风。
沿着崎岖的施工便道偏离青藏公路约30公里,终于到了唐古拉火车站和青藏铁路最高点5072米纪念碑。站在高高的山脉之上,好像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天空。在这里,高原反应已经十分强烈,加上连日的奔波劳累缺氧,我们每迈一步都觉得十分艰难,气喘胸闷,双腿发软,一步一停,最要命的是头疼得快要裂开了。而唐古拉火车站的施工人员们,正在强烈的紫外线下和缓而有节奏地对车站和观景平台做着最后的修葺工作。
从观景平台,可以望见沱沱河的母亲,海拔6621米各拉丹冬雪山。清冷而慈祥的雪山上云雾缭绕,迷茫一片,竟分不出哪里是雪哪里是云,哪里是山哪里是天了。听说唐古拉雪山上有美丽神秘的雪莲花,我们无缘以见。不过,单单是望望这连绵不绝的雪山,心灵就足够平静了。这是离云彩最近的地方,也是离人世喧哗最远的地方,这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是最荒芜绝美的地方。
黄昏翻过唐古拉山口,我们进入魂牵梦萦的雪域西藏。车子在往低海拔处行驶,一颗担心高原反应的心也在慢慢放松。不过,司机还是不断地提醒我们,在这样的海拔,千万不要睡觉。经过安多,在半夜时分我们到达那曲,第二天一早直奔拉萨。回忆这一路,从西宁经青海湖、关角山到格尔木;再经纳赤台,翻过昆仑山口进入可可西里,夜宿五道梁,路过风火山,然后跨越长江源头沱沱河;再经雁石坪,翻越唐古拉山进入西藏,驶过安多、那曲、当雄、羊八井,一路向南直奔拉萨而来,竟像经历了一场艰辛美好的梦境。穿过两旁绿树如荫,开满金灿灿油菜花的公路,经过脸上挂着淳朴笑容的藏族老阿妈的身边,雄伟的布达拉宫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拉萨,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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