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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陕西省汉阴县铁瓦殿残杀10人,潜逃途中又杀死一人的邱兴华二审结果还未宣判,关于是否要对他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在精神病专家、法学界引起的争议仍在继续。
著名精神病专家刘锡伟依然在为邱兴华的生死奔走呼吁,依然坚信这个杀人犯有精神病。还有很多学术名人在大力声援,他们强烈要求陕西高院为邱兴华做司法精神病鉴定。但有一位被众人指责的人却不这样认为,她就是李玫瑾———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她坚称,邱兴华只是变态人格。
两种争论意味着邱兴华的两种命运———生或者死。不过,面对邱兴华有精神病的呼声日渐高涨,李玫瑾始终沉默面对。但在昨天,她打破沉默,通过晨报首次对这些指责和呼声作出回应。
两份问卷引起的轩然大波
当越来越多的人以“司法程序公正”的名义要求为邱兴华做司法精神病鉴定时,越来越多的人也将矛头对准李玫瑾,指责她曾说过“邱兴华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属人格变态”的观点,指责她在变相杀人。
著名精神病学家刘锡伟更是对李玫瑾公开叫板,“如果邱兴华被判死刑,李玫瑾难辞其咎。”
如此尖锐地指责李玫瑾,刘锡伟有他的理由,“李玫瑾不能仅凭她之前对邱兴华的两份问卷就简单得出结论,而误杀一个人。”
李玫瑾承认,“我确实给邱兴华做过两份问卷,但问卷与我的观点无关,我的观点早在一审前一个月就出来了,当时的判断是基于邱兴华的犯罪行为过程得出。”
李玫瑾说,在10月19日邱兴华一审前几天,中央电视台记者希望与她一道去陕西安康采访邱兴华,从犯罪心理学角度解析这个案件的社会意义,但她因工作忙无法成行,便委托央视记者带了两份问卷给狱中的邱兴华,以进一步了解邱的心理问题。
“问卷是我出于犯罪心理研究的需要,我接触的所有犯罪者我都会让对方回答我的相同问题,目的既是了解犯罪人的心理,同时也积累一定的犯罪心理资料,进行统计分析比较。但我的问卷从来不对外,更不是心理测试的工具,所以,根本谈不上是用它做‘精神病鉴定’。”李玫瑾说,给邱兴华的问卷分开放性和封闭性两部分,总共70多个题目。
“但我没有想到,我作为学者正常研究的事实被扭曲、被恶意攻击,而且问卷被看作是我证明邱兴华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依据。”李玫瑾说,事实是,她这两套问卷从没有交给除央视记者之外的第二个人,没有公开过,更没有依此向警方、向检察官或向法庭提出任何建议,也没有因此得出任何一个书面结论给任何媒体。
“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打破沉默的李玫瑾对于精神病学界关于“邱兴华有精神病而未必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结论再次提出强烈的质疑,也正式公开表达了她的观点,“从其行为方式到犯罪过程看,邱兴华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性质,有明显的自我保护行为和意识。”
第一,邱兴华作案是一直等到后半夜约两点多钟,等人熟睡之后才下手,这说明他有时机的选择,有自我控制的能力。而很多精神病人是即时作案,或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案。
第二,他在道观杀人停留了一天多时间,但只是在离开道观时放火,并不是边作案边放火,放火的时间说明他在有意破坏犯罪现场。这说明他的现场行为是有序的,而且他自己也交待,杀那个12岁的孩子和他父亲时,本想放过他们,但是他们拼命搏斗,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杀了他们,从这些叙述看,邱兴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三,在逃跑过程中,邱兴华先后换过6双鞋子,他自己解释说,他知道警察主要是根据鞋印来找他,所以他要换鞋。而且在山上逃亡时遇见一个农村妇女,他向对方要东西吃,还威胁她“不许报警!”,这意味着他清楚警方在追捕他。
第四,作完案后,他潜逃一千多公里。逃亡期间,曾在湖北随州市砍伤3人,并到另一个房间翻出1600元钱拿走。这说明他在有意找钱。
“这都是一个精神病人的所为吗?”李玫瑾反问,“在分析一个人的心理或行为时可以有很多角度和参考资料,如本人的行为、所说的话、身边人所说的话等。哪种材料更可靠?显然说的不如做的;别人说的不如他自己说的。现在很多对邱兴华精神病的判断资料都来源于他妻子的说法,这种判断值得质疑!”
“邱兴华确实存在着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比如,他很偏执,要面子还很要强。但生活的挫折令他狂躁,尤其当他与道长、一个比他年轻又能干的人发生冲突时,他老婆就站在旁边,他能不焦虑和愤怒吗?他曾夜间呼唤隔壁房间的老婆,偏偏他老婆就不应声,这能不加重他本就脆弱的自尊焦虑吗?他只能得出这种结论:老婆就是与道长睡到了一起。所以,有人说邱兴华杀道长、剖腹取心肝的心理或行为不可理解,其实,这不能以正常人的心态去衡量犯罪人犯罪时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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