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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市司法局党委提出,创建教育改造安全年的目标。监狱、劳教系统一个单位一年不跑人、不出问题,实现安全也许不难,但是全市每一个监狱、劳教所,十年不跑人、不出任何问题说起来容易,真的做起来却难上加难。十年来,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监狱、劳教人民警察付出了多少辛苦和汗水,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十年风雨路,步步不寻常。新的一年到来之际,记者深入一线,采访了监狱、劳教所这一特殊战线的特殊“风景”,现在奉献给读者的是“我与教育改造安全年”中的一个个鲜活故事,从不同侧面,展示本市监狱、劳教人民警察的风采。
一串红鞭炮
天津市河西监狱邓昌贵:
九年前,我在监区一线工作。记得年关将至,在查卫生时,发现服刑人员李宏私藏一串红鞭炮,一共12个,仔细一看,是假的,里面没火药,但外表绝对逼真。原来他入狱后,妻子携子离他而去,儿子已12岁了,几年来从未见过面,他思念万分,自己动手做了一串鞭炮。我们感受到了这名服刑人员作为父亲的儿女情长,这也是我们对他进行攻心改造的机会。
为了促成其父子见面,我们多次联系,还派民警到其家中做工作,其前妻开始坚决不同意,后为民警的真情所动,终于改变了态度。我们趁热打铁,当即安排李宏父子见面,我们还为李宏准备了一身新衣服和两挂“二千头”鞭炮,让他交给孩子带回家过年。
这件小事,显然对李宏心灵触动很大。几天后,李宏拿着一团绳子和一把刀来坦白了。他说自己刑期长,想孩子,痛苦难耐,决定逃跑,如不成就自杀,现在不想了,怎么处理都行。听后,我和同事倒吸一口凉气。高墙电网能拦其身,未必能拦其心呀。除了让他们“不能跑”,还要让他们“不想跑”。这一年,我们不放过任何微小的细节,顺利实现了第一个教育改造安全年。
还有另一个记忆犹新的故事。1996年秋天的一个凌晨,三个重刑犯结成团伙,密谋杀害值班男警,劫持上班来的女警,企图强行越狱。这三个重刑犯一脸杀气。他们把突破口选择在了我当时值夜班的一个部门。当时,我赤手空拳,来不及多想,便与三个持刀罪犯展开了殊死的搏斗。他们压低着嗓门,恶狠狠地喊着:“弄死他!快!”他们用刀、铁锨、铁棍轮番向我围攻,我一边防守,一边进攻。我使劲踹翻一名罪犯,夺下刀子进行反击,为监狱警察和武警生擒三犯赢得了宝贵时间。在这次惊心动魄的搏斗中,我头皮被掀翻,腹部被戳穿,门牙被打掉,全身27处受伤,成了一个血人。罪犯中两人被我击伤。如果我当时稍有含糊,三个罪犯的阴谋就有可能得逞。
回首往事,我无愧无悔,内心有的是作为一名监狱人民警察对党的无限忠诚,有的是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最可爱的人
天津市劳教局于学敏:
我是劳教战线上的一名“老兵”,在教育改造安全年取得“十连冠”的时候,我与我的同事们含泪相拥。我们自豪,用奋斗拼搏创造了奇迹;我们自豪,用赤胆忠心书写了忠诚。然而,在享受庆功的喜悦时,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想起了许许多多的战友,他们默默无闻地战斗在最艰苦的管教一线,有的人甚至已为此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谷相民,生前是渔山劳教所分管管教工作的副所长。他坚持深入管教一线,风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冬天冻伤脸,夏天晒脱皮。当了4年多的领导,他分管的场所年年安全无事故。有一次,他的老战友去看他,远远看见一个民工模样的人走过来,等人走近了,才看清这个“民工”就是谷相民。从市区到渔山劳教所往返500多里,每次劳教局分配劳教人员,作为所领导的谷相民都是亲自压阵,确保万无一失。2000年,渔山劳教所准备创建部级现代化文明劳教所。谷相民带领劳教民警,按照部颁标准一条一条地抓落实,一分一分地抓积累,殚精竭虑地向着部级标准努力,最终,他分管的工作拿下了考评总分的51%。成绩上去了,他也累倒了。
2001年6月6日,当“部级现代化文明劳教所”的金色牌匾悬挂在渔山劳教所的大门口,在欢庆的人群中,却没有了谷相民的身影。谷相民走了,大面积的脑溢血,使他倒在了倾尽心血的工作岗位上,他的生命永远地停留在了49岁的年龄。
谷相民是“官”,是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的“官”,在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最重要,那就是“责任”。场所的安全和稳定重于泰山!
十年巨变
天津市西青监狱李国年:
十年监狱教育改造安全年工作中,我作为西青监狱的一名人民警察,既经历了艰苦的奋斗过程,也亲身感受到了监狱的十年巨变。
十年前,西青监狱的各种设施还十分简陋。1997年,创建“教育改造安全年”伊始,西青监狱开始进行监舍改造工程。改造后的西青监狱,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院,一座座乳白色的楼房,翠绿的草坪,月季花、剑麻花点缀其间,柏油路的两旁是婀娜的杨柳。
回首十年,除了环境、设施的变化,我们的教育改造方法也越来越科学化、人性化。西青监狱关押的有各类病残服刑人员:有肝炎、肺结核、艾滋病病毒携带者;有盲聋哑和肢体残疾。教育改造好这些服刑人员,难度之大,可想而知。我们在营造一个良好环境的同时,还对老弱病残服刑人员监管改造质量方面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开拓出一条适合老弱病残服刑人员教育改造特点的新路子,即:“努力营造宽松和谐的改造氛围,采取量化管理与科学化管理相结合的模式,对老弱病残服刑人员实施全方位监管改造。”
回首十年,我最难忘的是2003年“非典”疫情的严峻考验。那时,监狱关押的病残服刑人员很多,为了稳住病残服刑人员的思想情绪,监狱所有警察全部坚守岗位,分别做病残服刑人员的思想稳定工作。我记得,当时每天给全体服刑人员测量体温,在平时一天一次消毒灭菌的基础上增加到了一天三次,我们还向服刑人员讲解“非典”防治知识,并组织他们开展文娱活动。由于春季是肺结核病的高发期,在这期间经常有服刑人员发烧。最令大家感动的是,有时体温计不够用,五监区二分监区长王宝强就亲自用手对一百多名肺结核病服刑人员进行初步的体温测量,发现有高烧的马上隔离治疗。那段时期,警察们真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睡觉没有一次超过4个钟头。但是,能够使监狱保持良好稳定的改造秩序,警察们早已忘记了苦和累。
这艰苦创业的十年,每一步都留下了我们监狱人民警察坚实的脚印。难忘十年,但还有更多的十年等待着我们去拼搏、去开拓……
感悟幸福
天津市女子劳教所李娜:
记得那是7年前,我刚参加工作,在中队当“管教”。我和一个姓杨的同事值夜班。她从警20余年,一直战斗在管教一线,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老杨队”。那是一个冬夜,下着大雪,天出奇的冷。那段时间,中队里劳教人员中病号很多。也不知道那是夜里几点,“老杨队”匆匆赶过来对我说,劳教人员小霞发烧,烧得很厉害,得立刻送医院。我急忙穿好外衣,和“老杨队”一起把病人抬上警车。在去往医院的途中,小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昏迷中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虽然我们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可是正值深夜,她的家又远在100多里外的市区,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时,只见“老杨队”微微皱了皱眉,默默地坐到小霞身边,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说:“女儿乖,妈妈在,妈妈在。”我抬起头,吃惊地看着“老杨队”,她急忙用眼神示意我别出声。小霞唤一声“妈妈”,“老杨队”便答应一声,眼神中满是爱意。小霞像落水者抓到了一根稻草般死死攥着“老杨队”的手,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到了医院,“老杨队”的手已被小霞攥出了五个已经发紫的指印。
当小霞被护士抬进急诊室,我和“老杨队”才算松了口气,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等小霞的家属,这时我忍不住问“老杨队”:“刚才小霞明明是在叫妈妈,您为什么答应?”“老杨队”看了看我,温柔地说:“我记得曾经读过一句话‘母爱可以拯救一切’,我的回应也许能够帮助她放松,减少病痛带来的紧张情绪。对劳教人员,我们必须时刻做到像老师、像父母、像医生,这是劳教人民警察最起码的职责。”
类似这样的发生在劳教人民警察身上的故事还有很多,她们都是我的同事,都是劳教战线上平凡的管教警察。当我问起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感受到做警察的幸福时,她们告诉我,当经过长时间的教育感化,让一名曾经顽固不化的劳教人员重新恢复了正常人的情感和理智时,会感到成功的幸福;当看到劳教人员接见时向家人忏悔,会有一种感动的幸福;当与劳教人员谈心,为她们解开一个个心结时,内心涌出的是欣慰的幸福;当陪伴每一名解教人员走出劳教所大门时,内心涌出的是收获的幸福……
心灵守望
天津市监狱 李强:
高墙、电网、铁窗……我们监狱人民警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为服刑人员这个特殊的群体进行着心灵的守望。
在我分管的分队里,服刑人员赵林(化名)因抢劫罪被判处较长刑期。由于文化程度不高,以及少年时期生活经历的影响,在他身上,暴力倾向比较严重。在一次午间休息时,他与同组的一名服刑人员发生冲突,被关禁闭。恰逢此时,赵林数月未见的妻子来监狱会见。按照规定,服刑人员在禁闭期间是不能会见的。赵林妻子得知此情后,一直沉默,不停地流泪。经再三追问,我们得知,原来由于赵林长期服刑,不能在妻子身边,同村的一个地痞对赵妻起了歹心并实施了强奸行为。由于证据不足,施暴地痞仍然逍遥法外,还对赵妻公开讽刺挖苦,毁坏其名誉。赵妻感到绝望,打算来监狱见丈夫一面后,结束屈辱的一生。
听完赵妻哭诉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林一旦得知此情,很可能起越狱潜逃报复仇人之心,那将会严重危害监管安全。我们告诉赵妻,虽然赵林被禁闭了但是我们仍然相信他会改造好早日回家与亲人团聚。赵林的家事虽然不是监狱的职责范围,但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夏日的午后我和另一名同志请示了监狱领导后带着介绍信到市里有关部门反映了情况。当时就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将尽快派人调查此事如果情况属实,一定严格依法办事。
不法之徒终被绳之以法。赵林得知此事后,主动要求与我谈话。走进办公室,我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身后“咕咚”一声,我回过头来,见到泪流满面的赵林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
从此以后赵林在改造中变得非常积极自觉遵守监规纪律,好像变了一个人。过了半年时间有服刑人员向我反映赵林每天借洗澡的机会到监狱垃圾场很长时间才出来。于是,我加强了对赵林的监控并把情况上报给监区领导同时还开展了内查外调。最终得知对赵妻实施强奸的那个地痞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于一个月前交付我们监狱执行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心头一紧赵林是在垃圾场等着倒垃圾的“仇人”。“行凶报复”这四个字立即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回到监狱,我一边找赵林谈话一边安排对赵林的监舍及劳动、学习现场进行全面清查果然发现了赵林自制的凶器。在证据面前,赵林低下了头。我马上向上级反映,将那名犯人调到其他监狱改造。
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被消灭在萌芽中。我们监狱人民警察在教育改造着一个个迷失的灵魂的同时,也时时刻刻提高警惕,护卫着大墙内外的安宁。
阳光热线
河西监狱刘莹:
在我工作的单位——天津市河西监狱,有个“服刑指导中心”,中心设立的“阳光热线”电话和“希望之声”广播、闭路电视系统辐射各个监区,被服刑人员誉为改造生活中的“良师益友”。
“服刑指导中心”是监狱对服刑人员进行心理矫治的重要载体。通过电话热线发现和解决服刑人员的思想问题,利用自办的广播、电视节目等形式,对服刑人员的改造生活进行有效的指导,帮助他们加速改造的步伐,为提高监狱的教育改造质量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如今,热线电话的内容越来越丰富,已经延伸到婚姻家庭、法律援助、社会帮教等方面,一道道声波化作了感化服刑人员心灵的灿烂阳光。
2005年春节前,三名服刑人员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拨打阳光热线电话,表示想去天津女子监狱会见自己的亲人。出监会见,并且会见的对象也是服刑人员这是一项从没做过又非常复杂的工作,且存在一定的危险。监狱领导迅速批示,统计人数,上报监狱局领导,争取节前成行。“服刑指导中心”通过热线电话和广播,统计出全监有七名服刑人员的妻子、母亲或女儿在女监服刑。终于在春节前夕促成了这次特殊的会见。
会见的时间不足半天。但此行深深打动了双双在押服刑人员的心灵。曾怀疑妻子背叛自己而闷闷不乐的杨某,看到妻子动情的泪水,自己也流着泪笑了;曾因包庇自己而使女儿入狱的刘某,担心女儿不能原谅自己的心放下了。一名服刑人员给“阳光热线”写了一首诗,最后两句说,“一缕阳光驱阴霾,获取心声变绿洲。”从那以后,这种活动就作为一项制度在河西监狱延续了下来。
劳教所里过除夕
大苏庄劳教所张利军:
除夕我值班是队里临时决定的。腊月廿六,劳教学员朱某突发急性阑尾炎,经过手术治疗正处于康复期,还需要住院进行输液治疗,但是此时正处在春节特殊时期,所里为了避免突发事件的发生,决定将其接回队里进行治疗。腊月廿八刚一上班,大队长找到我说,本来没有决定让我值班,但大队医务室大夫突然家中有事,朱某又需继续治疗,而队里只有我是从事医疗专业的,所以需要我临时值班。说实话,我满心希望能在除夕之夜与家人团聚在一起,但是凭着警察和医生的双重责任感,我只说了三个字:没问题。那天晚上回到家,妻子抱着刚刚4个月的女儿半是责备半是期盼地说:“孩子过满月你有任务,孩子过百岁你有任务,这次是孩子出生第一次过春节,你就不能和领导说说不值班吗?”我赶忙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她说,那你就去吧,工作要紧。
大年三十,劳教队里也平添了几许喜气。我拿上药品,来到了朱某所在的班里,看到我来了,朱某赶紧挣扎着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张队长,真对不住,大过年的还让您往这跑。”我示意他不要多说话,让他平躺下来。给他输液时,我问他这两天感觉怎么样一句话朱某的眼圈红了他说没想到政府在他得病的时候给他看病没想到给他安排了病号饭没想到因为他还耽误了我在家过年。他痛恨自己一时糊涂铸成大错影响了自己的一生。
给他输完液已经是中午了,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我发现学员杜某始终沉默不语。“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一边带着他朝办公室走一边问道。起初他犹豫着不说过了半天他终于道出了心里话。昨天他给家里打电话电话里妈妈哭了他也哭了他说他想家他从来没在外边过过春节。说着这个20多岁的小伙子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是啊这个时候谁不想家呢我也想家。”我的一句话他愣住了我接着说:“我家里也有父母也有妻女人都会在这个时候想家。但是是什么造成了眼前这一切呢?记住这个春节吧一辈子记住你为你所犯罪错付出的代价。”他不再哭了,“张队长,我明白了。”“记住,不要胡思乱想,晚上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嘱咐道。
随着午夜的临近,鞭炮声此起彼伏,这预示着除夕之夜到来了。学员们也拿出所里为他们准备的鞭炮有组织地进行燃放。过了一会儿,学员们端来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这些平时粗手大脚的人,包的饺子也都是奇形怪状的,但吃起来却另有一番滋味。
午夜12点已过,学员们都睡了,这时想起还没给家中的父母拜年,电话响了几遍没人接,可能他们已经睡了。爸妈,儿子只能在这里向你们拜年了。我在心里默默地为家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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