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海大桥
本世纪初,杜世成提出“大青岛”的概念,即把黄岛、红岛、青岛连成一片开发,把胶州湾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内陆湖”。跨海大桥就是“大青岛”规划的实施项目之一,但它引起了很多人反对。
早在1990年代,青岛的专家们就多次论证过如何解决“青(岛)黄(岛)不接”的问题,专家们提出的解决方案有4个,一是轮渡,早就实现了,但需与国际接轨,搞大轮渡。二是环胶州湾高速公路,现在运量已经饱和。三是海底隧道。四是跨海大桥。其中,跨海大桥是最长、也是最差的一条线。
当时,专家们大多力主建海底隧道,它造价低,技术成熟,建成后可全天候通行,不受天气、战争等因素影响。
但一些搞桥梁研究的专家力主建桥,因为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有用武之地。两派争来争去,力主建桥的占了上风,因为杜世成支持建桥。“隧道建在海底,没人能看得见;跨海大桥一建,就是个形象工程。”青岛大学的一名教授说。
青岛是著名的海港旅游城市,但还没有一座可以代表城市形象的超大型或大型标志性建筑,而跨海大桥将填补这一空白,吸引全国和世界各地的游客,成为城市最壮观的新景点。“不管多少年以后,一提起跨海大桥是谁修的?杜世成!”这名教授分析说。
最初,跨海大桥设计在胶州湾入口处,这里是青岛与黄岛距离最短的地方,但该方案被军方否决,理由是如果发生战争,大桥被炸毁,胶州湾全部堵塞,军舰都出不来了。
最后定下的方案是,跨海大桥挪到胶州湾的中间,从东端的李村河收费站起,向西直到黄岛出口,主线全长26.7公里,把胶州湾一分为二。批评者说,大桥每延长1米,造价就增加很多;本来胶州湾可以进出10万吨级的船只,现在北面只能进去万吨级的船了,等于是把未来的港口也破坏了。
建桥资金从哪儿来?“这是市政工程,中央不会拿钱,能批准你建就不错了。”一名知情者告诉记者,“青岛市每年财政收入二三百亿,能用于市政建设的顶多20来亿。市政府开始想引进国外财团,也确实有国外财团感兴趣,英国、法国、日本、台湾的财团都来过。跨海大桥的规划是青岛市委托上海同济大学搞的,测算的投入产出比老外不相信,自己一算,建这座桥得不偿失,都走了。市里又与台湾财团商量,拿黄岛的1万亩土地来换项目,台湾财团不敢要,也走了。最后没办法,只好自己建,让山东高速集团接下来,将跨海大桥与胶州湾高速捆绑经营,25年后再将产权移交给青岛市政府。”
一名知情者说,在海湾里建大桥,建设成本近100亿,维护成本就得500亿。等于是600亿的造价,节省了30公里的路,而高速公路的造价与维护费的比例则只有1∶1。
山东省交通科研所研究员许云飞说:“2005年,我专门到青岛一次,千方百计想阻止跨海大桥的建设,结果还是没成功。青岛市政府说现有的胶州湾高速交通已经满了,所以要修这个大桥。我说很简单,在现有的胶州湾公路旁边增加4个车道,不就解决问题了……”他介绍说,目前,胶州湾高速公路两边都是荒地,一边增加2个车道,投资25亿就够了。
刘洪滨教授说,如果大桥建成,开车从青岛过桥到黄岛,比走胶州湾高速缩短30公里,节省20分钟时间,但费用将会高出很多,司机偶尔走一次可以,就当是看风景,每次都走就受不了。
青岛是个多雾城市,每年四五十天都是雾天。每逢大雾,或者大风、雨雪天气,跨海大桥就得关闭。“路上6级风,到桥上就变成了8级风;下点小雪,路上没事儿,桥上就会结冰。所以,跨海大桥是个花瓶。”刘洪滨教授说。
重要的是决策机制
受访中,青岛市民普遍认为,青岛有过3个好市长,第一个是沈鸿烈(1931至1937年任青岛市长)、第二个是张敬焘(1960年11月至1966年5月任青岛市委第一书记,1963年10月至1966年4月兼任青岛市市长)、第三个是俞正声。
沈鸿烈修建平民院,供劳苦大众居住;在路边建小亭子,让拉板车的人在此歇脚,喝水乘凉。青岛多山路,沈鸿烈在台阶两边铺上斜石板,让车夫拉着车也能上去。沈鸿烈还在青岛建了12所模范小学,有的直到1990年代还在使用。
张敬焘任市长时,开青岛市棚户区改造之先河,盖新楼分给普通市民。老百姓叫它“幸福楼”。
俞正声在任时,青岛市的名牌产品遍地开花。
1997年,俞正声离开青岛时,检讨说自己最大的失误,就是当初同意在东海路以南的海边盖房子,这口子一开,后面的领导跟着批地盖楼,现在东海路以南竖起了一幢幢高楼,犹如一座座大山,挡住了城市的视线,有的别墅和楼房离大海只有20米了。俞正声认为海边应该视野开阔,老远的地方都能看到海。“但现在已经建成高楼了,没办法。”
其实,青岛市早就有地方性法规,离海200米以内禁止建任何建筑物,但这一规定屡被突破。有人在网上发文调侃,题目是《假如美军胆敢入侵青岛,惨败!》,其中写道:“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潜艇发射水下导弹,由于错误相信规划局所讲青岛海边200米内没有高层建筑,计算导弹出水面角度有误,准备打到北京的导弹全部被‘大公海岸’公寓楼拦截……美军的重型坦克从栈桥登陆,所向无敌。结果在东西快速路上被全歼,其中大部分在延安路的三车道变两车道时追尾。美国将军感叹中国人确实厉害,美国设计专家没有军事头脑……”
有一次,杜世成问部下:沈鸿烈是国民党的市长,为什么青岛人还说他是好市长?杜为此感到迷惑。
接近杜世成的人士说,杜书记的致命弱点是爱抓权,对具体工作管得太细,手伸得太长。政府的事本来应该由市长说了算,但杜书记也经常插手,创下过一个月批32份政府文件的记录。杜世成盛气凌人,对市政府主要领导也照样训斥,不留情面。
一名市人大领导私下发牢骚说:“现在什么事都是老杜说了算!”以至于人大不得不委婉地反映自己的意见。
以前的市领导爱听专家建言,杜世成不爱听。不爱听就算了,但杜还喜欢走形式。他搞了个“市民月”——从2003年开始,每年的7月定为“市民参政月”,专门征求市民意见。“这就是个大忽悠,你要听市民的意见,什么时候都能听,何必非要集中在7月份听?”青岛一名大学教授说。但也有人说,市民月确实改善了政府形象,拉近了官员与百姓的距离。
在接近杜世成的人眼里,杜接受新东西很快,爱喊口号,爱做面子上的事。比如上面提“创新型城市”,他马上就提“建设创新型城市”,上面提“生态型城市”,他跟着就提“建设生态型城市”。
青岛是国内15个副省级城市之一,杜世成很爱把青岛跟其他副省级城市比,排名上升一位就非常高兴,落下一两位,就很郁闷,责怪下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