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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
“形成垄断企业高收入的根本原因,在于垄断企业没有受到严格的规制。”
王则柯就此解释说:因为没有规制,垄断企业继续享受着超额利润,无论它怎么改革薪酬制度,还是会保持比社会平均水平高很多的平均收入。所以,重点不在于薪酬改革或分配改革,而在于对垄断现象的严格规制。比如有些行业要加快打破垄断的步伐;有些自然垄断行业,政府要加强调控,避免其损害社会效益而增加自己的收益。
垄断行业“名义开放、实际限制”的现象被称为“玻璃门”:看着是敞开的,实际是进不去的,一进就碰壁。严正告诉记者,在福建,注册1亿元可办私人银行,注册10万可办农村信用社,尽管有此政策,富豪也大有人在,但至今也无人问津,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想从垄断企业分得一杯羹,那是千辛万苦的事。因为游戏规则握在垄断企业和政府的手中。
对此,王则柯认为:对于短期内无法打破垄断的行业或者企业,可以在经营管理者的选拔过程中引入竞争,将不能有效降低成本的管理者及时淘汰出局。只有这样,才能够避免政府被动接受企业全部成本的局面,促使企业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全国政协委员郭荣昌也提议:“应当尽快制定和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将垄断行业的监管纳入法制化轨道。”
种种迹象表明,中央对垄断行业的改革正在加大力度,已经把调节垄断行业的过高收入纳入整个理顺分配关系的大盘子中,按照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提低、扩中、调高”的基本思路,“调高”中的重要方面就是调节垄断行业的过高收入。
根据对“两会”的观察, 2007年,政府推进垄断行业改革的得力措施将更多地集中在对国有大型垄断企业的兼并重组方面,目的在于增强其竞争力,促进其良性发展,因为我国的许多垄断企业规模较大,但在竞争力方面还有不小的差距,在外资进入国内垄断行业后,势必与国有垄断企业一起争夺国内消费者。而治理利润分配、收入调节等措施能否见效还有待观察。
浙江地下金融再掀一角“吴英事件”何时能划上句号?东阳相关部门给出的答案是等待。不过,可以确认的是,此事已经波及浙中一带的民间借贷市场。继义乌市在闪电般成立全市清理社会非法融资整顿金融秩序工作小组之后,针对义乌民间借贷市场进行的摸底调查已经开始。
浙中民间借贷起底
肥皂剧总喜欢用狂风暴雨来渲染备受打击的主人公,拿不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在寒风中被冷冷的雨水淋湿更残忍、更让人不安。
2月14日,情人节,几名如肥皂剧中失去心仪女子的老男人站在浙江东阳县建设路186号一2老楼门口,那种求之不得的失望挂在脸上。正如诗人艾略特所说:这世界倒塌了,不是轰然一响,只是唏嘘一声。
先前,他们有的是缔造本色神话的26岁女富豪吴英的供货商、有人自己掏钱加入了吴英的“本色棋局”,希望获得高额回报……不过从2月10日下午的突然变故起,本色神话破灭,他们的等待开始了,钱能否拿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这不禁让人回想到几个月前,一个外号叫“小姑娘”的美容院老板在浙江丽水集资2亿的案件——“浙江丽水杜益敏案”。案发后,借钱给“小姑娘”的债主们如热锅上的蚂蚁。
实际上,杜益敏案早就不是第一起,有人说,“在丽水市,没有一户人家不知道民间集资这回事的,民间融资是本地人的传统,至今没有停止。”
一名接受记者采访的东阳官员认为,“吴英事件”为民间借贷敲响了警钟。
如果说义乌、东阳一带的民间借贷还不为更多公众所知,那么温州的民间借贷早已天下闻名。去年底,美国花旗银行一名经济学家在温州实地考察后测算,温州的民间借贷规模至少在千亿元。事实上,和浙东南的温州一样,浙中地区的东阳、永康尤其是义乌民间借贷活动非常活跃。“吴英事件”不过是其中一个小的反面案例。相当多的当地人认为“这是一个小案子”。
义乌警方在吴英被刑拘后,发出警示消息,要求民众提高自我防范意识,切勿因经不住诱惑而让不法分子有可乘之机。
记者试图从义乌市政府、东阳市政府获得一个两地民间借贷的规模数字,但得到相似的说法,“这个私密性太强,外界几乎不可能知道真正具体的数字”。
不过,记者在义乌采访时,得到了一份官方版浙江“地下钱庄”调查材料。这份材料显示,约在4年前,浙江省有机构曾针对包括义乌在内的多地进行调查,调查认为,对地下市场的货币资金交易规模无法作出准确的统计和判断,但调查期内,在义乌、永康、温岭、乐清等地,近年来因向钱庄借钱出现纠纷引起的民事诉讼每年均有数十起,证据确凿由有关部门予以查处的“地下钱庄”,每年也在10余户上下。这些地方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以各种“地下钱庄”为主体的“地下货币市场”。
而据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最近公布的数据称,整个浙江省民间融资规模在1300亿-1500亿元左右。
神秘借贷圈
走在义乌街头,车水马龙,你随时能感到这里的发达商贸业!义乌目前在中国内地百强县市排名中位列第12位,是浙中地区经济最发达、民间资本最雄厚最活跃的县市。梳理一下义乌的历史,就能将这里盛行的民间借贷看得更清楚。
义乌刚刚公布的统计数据,从2003年到去年,义乌的存贷款余额分别从289亿元和165亿元增加到721亿元和465亿元。
现在的义乌,俨然《马可·波罗游记》中世界之城刺桐港(即今天的泉州)的现代版。全球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义乌被称为“建在市场上的城市”,这里的“义乌指数”被认为是全球小商品价格走势的“道·琼斯”。50个专业市场、5.8万个摊位,如果在每个摊位前停1分钟,需要120天。
和这些让人眩目的数字相比,很难想象,地处浙江中部山区的义乌“自古以来是穷乡”,仅仅用了20多年,这里从原来2.7平方公里的闭塞小镇成了今天50平方公里的商贸城。去年,义乌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352亿元,年均增长16.2% ;人均地区生产总值超过6300美元。
浙江省中小企业局的数据显示,浙江接近四成的小企业认为资金紧张。有关人士表示,如果没有民间借贷,义乌的50个专业市场根本不可能形成现在的影响力。
圈内人士分析,通常情况下,老板互相拆借逐步发展成有组织,这在当地的借贷圈被称为“会”,另外还有一种称呼是“调剂银行”。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在义乌,大约有二三十个做大买卖的“会”。
“会”有专人负责运作,从几个朋友的小圈子逐渐通过朋友的圈子扩大,并且逐步由点连成线、连成网。
运作“会”讲究资历,一些“会”在形成规模以后,产生影响,其中的一些人就成为一定区域的公认的主持人,主持人有一定的提成(据说,一种来自直接的利差,另外一种是类似于委托理财的佣金)。
如果谁有钱,可以找主持人在“会”里登记,如果有人缺钱等用,而且风险不大,双方谈好一个比例以后,想要钱的人就能很快拿到钱,手续很简单,一般写个条子,几百上千万几分钟就能办好。
一些“会”是运作比较规范的,借款、用款比较慎重,所以风险比较小。现在有人将“会”的资金拿出来运作公司,比如投资矿业、投资高校,据说浙江有大学的民间资本股东的投资额达到5000万。上述操作类似于私募。
不过,“会”的运作非常神秘,实际上,进入民间借贷市场,必须有引路人。比如吴英进入民间借贷市场,公开的说法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结识了一名义乌老板。这名老板不仅带吴英入行,还提供5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
事实上,即便是那些借出了钱的人,也不一定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哪个“会”,圈内不成文的规矩是,买卖自由,少打听,等收钱。
电影《无间道》里有句形容卧底警察的台词,“那些不专心做事,又好像在做事的人就是警察”,有人说,那些在义乌街头既没有铺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实际生意,又好像在做生意的人,可能就是民间借贷的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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