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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甄铎的过程比较费劲。因为他是个低调、不爱过多谈论自己的人。
对于天赐的外形、演艺的道路、曾经的作品以及种种值得炫耀、令人羡慕的东西他都不愿张扬。
相比之下,他更多喜欢提到的是“毛泽东”这个人物:主席的表情、主席的性格、主席的话语、主席的经历,还有他感受到的人们对毛泽东浓浓的感情……
采访中,我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好像正处在某个历史场景中,对面真的坐着那个伟人?
不仅是外貌,似乎连语言、做派、眼神、沉思、呼吸都包括。
铎甄
采访对象:甄铎,天津人,饰演中年时期毛泽东的“特型演员”。人称“主席”、“毛委员”。出演过话剧《延安曙光》,舞台剧《延安往事》、《重庆谈判》等。
记者手记:
服装设计人
甄铎上中学的时候有着两个最大的爱好:服装设计和写相声剧本。
提起这些往事,甄铎至今还很兴奋。当时的他在学校中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那个年代流行喇叭裤,很多同学的裤子都是他给做的;闲暇时,甄铎就抱着个小本子凝神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编相声段子,接着就是自导自演,最过瘾的莫过于上台表演的那一刻了。也许从那时起就注定了他与舞台的缘分。
1980年,甄铎如愿被分配到天津的一个服装厂,起初的工作从服装制板开始,由于对这一行的喜爱以及刻苦的钻研,很快地,便开始了服装设计。甄铎说他对于服装方面的研究比演戏还要在行。
现在在剧组排练的时候,他总是会自觉不自觉地充当起导演助理的角色——给演员们的服装挑毛病:这儿缺个疙瘩襻儿,那儿少个补丁,谁的衣服不够平整等等。
至今,甄铎还为自己保留了个小的服装设计室,不为经营,只为爱好。不少演员的服装都是请他帮忙设计制作的。他的那身“主席中山装”就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在剧组曾屡屡被“轰”
1982年,区文化宫招演员,甄铎凭借着对舞台的向往勇敢地报名并被录取了。他说那段时光真是忙得不亦乐乎,白天上班晚上去参加表演培训,还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不到30岁的时候,甄铎逐渐胖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像极了青年时的毛泽东,于是开始有人开玩笑地叫他“主席”或“毛委员”。
有一次朋友请他在一个庆典活动中演个节目助助兴,甄铎就模仿毛泽东演了一小段。那是他第一次扮演“毛泽东”这个角色,虽然赢得满堂彩,但现在回想起来表演上还是有许多瑕疵的。
2000年以后,甄铎开始正式从事演艺这项工作,跟剧组,试图客串一些角色。但结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经常被“轰”出来。
记得第一次被“轰”是因为有个商人的角色,甄铎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没少下工夫背台词,等摄影师拍出小样一看,导演决定不能用他。可甄铎是个执着的人,非要讨个说法,便追着导演问是自己表演不好还是台词拿不下来,导演的回答是:“都很好,你看回放吧。”回放中,一旁的剧组工作人员都意识到这哪是商人,简直就是个毛泽东。
像这样被拒绝和否定的次数不止这一回,由于外形的原因,甄铎的戏路很窄。
演戏三分形似,七分内涵
戏路窄就戏路窄,干脆只演“主席”。甄铎决定。
从此,甄铎就一切都往“毛泽东”这个人物上靠:外在的和内在的。
发型,固定在这个“毛式发型”上;站姿、坐姿,讲究如何叉腰、如何翘腿;手势,做到挑大拇指的瞬间都出神入化;语言,反复听各种原声录音带并且无数次模仿……
毛泽东是中年得“痣”,巧就巧在甄铎的下巴上也长了这样一颗位置、大小都相同的痣。甄铎说这是生来就有,只是随着年龄慢慢变大。
这颗痣可没少给他惹麻烦。甄铎随身总会带着一小瓶酒精,一兜小棉签。尤其是在剧组,许多人都会怀疑这颗痣是不是粘上去的,多只手伸过来你抠我也抠,“货真价实”的结论背后是伤口“杀杀”的感觉,必须用酒精及时消毒才行。
为了逼真刻画角色,把人物形象立起来,甄铎认为一切外在的东西只占三分,七分还在于内涵。他用大量的时间研读历史书籍,请教教党史的老师,想放松的时候就遛遛古文化街去看看字画或是在家练练毛式狂草、写写诗。
2006年,北京的一个“特型演员”艺术团发现了他,邀请甄铎成为饰演毛泽东的“特型演员”。这对于他是个机会,更是个挑战。
甄铎意识到做“特型演员”的艰难,尤其“主席”这个角色在把握上不能有一点的偏差,于是决定要去主席的家乡湖南看一看。
忘不了的湖南
去湖南一个月,甄铎的主要目的是体验生活,顺便强化一下自己的湖南话。
他住在毛家饭店里,72岁的饭店总经理汤瑞人成了甄铎语言交流的主要对象。汤瑞人不收他的房钱,但条件是每天中午要在饭店演场戏。既可以和湖南人民接触学习湖南话,又能锻炼表演,还可以免费住宿,甄铎欣然接受。
在他的印象里,这一个月的湖南总是细雨绵绵。休息的时候,甄铎喜欢一个人打着伞到外面走走。
刚到湖南没几天,甄铎在路边散步,这时从一辆车里下来三个陌生人直冲着他就过来了,其中一个人一把就抱住了他,着实给甄铎吓了一跳。紧接着听到的便是抽泣声,这是位60多岁的大爷,嘴里不停地说着:“主席,我可见到您了。”甄铎立刻明白了,向大爷解释说他不是主席而是扮演者,来到湖南是为了体验生活。没想到大爷无法接受他的这种解释,哭得更厉害了,硬说他就是主席。甄铎心里酸酸的,拉着大爷的手说:“我也想念主席他老人家。”这才将老人的情绪安稳了下来。
以甄铎的外形在湖南遇上这种事情真算不上新鲜事。一次他走在街上觉得后边总有个人跟着,便进了家路边饭店要了碗面汤,老板一看他的长相硬是不收钱还给放了6个鸡蛋。没想到那个人从门外跟进来,上来就对着甄铎边哭边喊:“润之啊,我等了你30多年,今天可找到你了。”甄铎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倒也理解,于是把自己的那碗面汤让给了这个人,给老板留下10元钱匆匆离开了。
甄铎想,我要为了每个留恋毛主席的人演好我的角色。
当“毛主席”不容易
甄铎和许多其他特型演员都是好朋友。一次,他和周恩来的扮演者来到天津,“主席”和“总理”想到周邓纪念馆和南大毛泽东理论研究室参观。在打车的路上,司机不停地回头看他们。等到了目的地,司机不要他们的钱,下了车冲着马路上就喊:“我拉了两位伟人!”见好多人呼呼奔过来,甄铎扔下20元打车费,赶快和好友“逃”走了。
甄铎做“主席”做得很辛苦。经常在最热的夏天,要棉大衣、棉裤、棉帽全副武装;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看录像、背台词、摆姿势。
一个掀门帘的动作,甄铎就能做上几百次,中午吃完饭趁大家休息的时候,跑到排练场去练。他说没办法,演伟人就是压力大,必须一点一滴都塑造到最好,这一来是尊重领袖,二来是对观众负责。
甄铎从不吸烟,但是在他的包里总会装着一盒,那是他的道具,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一根模仿模仿“主席”架烟的样子。真上台的时候可不是摆摆样子就了事的,有抽烟场景的戏对于他来说是种折磨。
做“特型演员”可以说是甄铎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同时也是挥之不去的一份浓浓的领袖情结。
当热忱、执著、信念以及独到的艺术演出一起送达到观众心田的时候,“毛主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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