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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教育部网站发布通知,流动人口子女在流入地平等接受义务教育和参加升学考试,纳入教改“先行先试”范畴。教育部希望各地申报改革试点,并提出方案。
说实话,我一直为父母当年呆在大城市的决定欢呼。因为我生在大城市,准确的说是有户籍,所以按部就班读了书,以比不少地方低得多的成绩上了大学。因为我生在大城市,所以大学毕业顺理成章留在了大城市,而这个城市为市民提供的一切便利福利都有我一份。流动人口和他们的孩子苦苦争取的,我“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因为我们的出生地不同。
“同命不同价”,当城乡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人们感触还不深。当以农民工为主体的流动人口越来越多进入城市的时候,不平等显得突兀而刺眼。
流动人口子女说通俗一些就是打工仔子女、农民工子女。长期以来,打工仔子女受教育的途径有两条,一是远离父母留在家乡,再有就是进入城市专供打工仔子女上学的学校。不过这是暂时的,最终还要回到家乡参加升学考试。教育可以改变命运,但打工仔子女在辗转奔波之中,教育的力量被淡化了。很多打工仔充当的是廉价劳动力,他们的子女依然难以摆脱这个结局。
教育不平等,往小了说,是个人之伤,往大了说,是社会之痛。提出“教育平等”,本身就值得叫好。
不过,平等之路并不是一条平坦的大路。
流动人口基础庞大。仅以本市为例,截至2009年年底,本市共有流动人口250万左右。一次针对18岁以上流动人口的抽样调查显示,带孩子一起来天津的占30.3%。城市教育资源相对于农村优越,但如果生源暴增,恐怕也会消化不良。扩建校舍,增加师资,哪个都不是三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教育公平最理想的状态不是划出特别校或特别班,而是城市学生和打工仔子女同堂读书。一个现实是,打工仔的经济条件相对较差。正常教学、校外活动有时需要交纳部分费用,打工仔子女能承受吗?学生们之间能平等交流吗?差距会在相对较长的时间内存在,谁能保证打工仔子女不会产生心理落差,又有谁来负责他们的心理调适?行政命令好下,人们的观念扭转起来很难。
让流动人口子女在流入地参加升学考试,特别是高考,如果人口从高升学率地区向低升学率地区流动,还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如果逆向流动该怎么办?比如从高考录取成绩高的东部省份到西北西南一些省份去考试,挤占当地的升学名额,又会影响国家西部发展计划。
教育不平等是城乡不平等的一部分,是户籍壁垒的衍生物。包括教育制度在内的很多制度都是在城乡户籍壁垒的前提下勾画实施的,而且形成环环相扣的局面。不解除户籍壁垒,不整体梳理各种制度,教育不平等总会面临无解的难题。
教育部提出“先行先试”,既不盲目等待又不强行推进,是一种科学的态度。各地情况不尽相同,有的地方可能确实有便利的条件。各地毛遂自荐,即便没有放之全国皆可的模式,至少会有好的思路出现。
流动人口子女在流入地平等接受义务教育和参加升学考试,目前看只是一个愿景。不过,国家愿为城乡平等一试,也能让做出巨大贡献的打工仔心里一热。